“我之所以跟夏小姐透露这些，是因为以少爷倔强的性子，有些事会一直埋在心里不愿告诉任何人。”

“那请问戴管家知道许明陶吗？”

“知道。”戴涵如实说：“很抱歉隐瞒了您。但少爷与许明陶的身份替换，源于一个意外，少爷本意并不想欺骗您。”

“什么意外？”夏之瑶追问。

“这是许明陶那孩子的住址，我觉得实际情况可能您亲自去看，会更加合适。还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我。”戴涵将两张卡片递给夏之瑶。

夏之瑶收下，“谢谢你，戴管家。”

在休息室陪了陶凛一会儿，直到范可可疯狂打来电话寻人，夏之瑶才离开，返回酒席大堂。

*

回到A城的第一时间，夏之瑶就来到了戴涵给的地址，是一家位于城郊的高档疗养院。

E栋，606房。

一路上来，疗养院的环境非常好，夏之瑶吸了吸气，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孩，他有着一双明亮炯炯的眼睛，戴着简素的黑框眼镜，小麦色皮肤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润泽发光。

“……夏姐姐！”

“你认得我？”夏之瑶惊诧，脑中闪过那张蓝白色旧校服照片，对上了少年的脸，“你是许明陶？”

许明陶点点头，“我从视频上见过你，我是许明陶。”

真正的瞳山孩子许明陶。

屋内还坐着一位穿疗养服的中年男人，许明陶向夏之瑶介绍，“这是我叔叔，他刚做完手术，住在这里疗养。”

“叔叔你好。”夏之瑶打了声招呼，就和许明陶移步到阳台上说话。

她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陶凛冒充你身份的事情吗？”

“是我答应陶少爷的，请夏姐姐不要怪他！”许明陶急忙解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明陶给夏之瑶倒了一杯温水，从头开始细说。

“两年前，我收到平台的通知，说夏姐姐选择了资助我。你转给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收到了。还有很多快递，我也签收了。”

“接着没过多久，陶少爷找到了我。他提出以十倍的资助，来换取你对我的资助。于我而言，资助人是谁没那么重要，我只想得到资助上学念书，所以就答应了陶少爷的交易。”

“你资助的学费，陶少爷一点也没有要，反而给我多加了十倍不止。有一次，他来到我家，见到了你寄给我的两个风扇，上面还贴着便利贴——让我把大风扇放在家里，平时吹，小风扇则随身带，上学路上吹。之后他就又提出，将你寄给我的快递全部转交给他，他会再以十倍的价格还我。”

“陶少爷对我们家很好。不仅高额资助我读书，还帮忙找医生给我叔叔看病，治好了他的肺癌。我非常感激陶少爷，也很抱歉这些事没有告诉你。我怕破坏了交易，陶少爷会收回所有资助，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

听完许明陶的讲述，夏之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陶凛竟花了大价钱去转移她的资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明陶憨厚的脸上写满羞愧，夏之瑶安慰他，“我理解你的选择，这都是人之常情，你不用怪自己，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夏姐姐，你和陶少爷都超级好，我很感谢你们，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产生隔阂。”

尽管不知道夏之瑶和陶凛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夏之瑶知道了他的存在，就说明“替代”的谎言被戳破了，他只想尽力为陶凛取得原谅。

“那我最初给你发的短信，是你在回复，还是陶凛？”

“什么短信？我没有收到过。”

“为了方便联系，我给你寄了一个手机，还买了电话卡，后来我一直给你那个手机发短信。”

“手机和电话卡我都收到了，但我没见过夏姐姐的短信。”

“嗯？怎么会，我发了那么多次。”夏之瑶大吃一惊，翻出了手机通讯录，“等等，我看下，你的号码是不是13366XXXX56？”

“13366XXXX65。”许明陶念着号码，“虽然电话卡后来转交给了陶少爷，但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个电话号码，我记得很清楚。最后两位数是65，不是56！”

“……”夏之瑶震惊。

是她输错了手机号码。

把发给许明陶的短信，通通发给了陶凛。

原来一切意外是从她开始的。

许久，夏之瑶才恍然回神。许明陶捧着一个比矿泉水瓶还大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彩色的千纸鹤。

“夏姐姐，在我们家乡有折千纸鹤祈福的传统。这些纸鹤是我和叔叔一起折的，小小心意，送给你。”

“我之前送过一罐给陶少爷，他让我给你一个人祈福就够了。但我折纸鹤的时候，还是给你们两位一起祈福。”

“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夏之瑶看着精巧的千纸鹤，半晌，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微笑说：“不用谢，明陶。”

此刻，她能清清楚楚地区分——许明陶是许明陶，而小陶永远是小陶。

纵使是伪装，亦乃真实存在。

这点夏之瑶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