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榜开始。”
她想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先从红榜说起，然后说大学，然后说工作，然后说她等了她十年。
最后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这样比较有逻辑，也比较容易说出口。
（魏星星的内心：但到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还能说出话吗？）
（魏星星的内心：应该……能吧？）
（魏星星的内心：昨晚我亲她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没觉得说不出话啊。）
（魏星星的内心：那是因为我喝多了。）
（魏星星的内心：那现在呢？）
（魏星星的内心：现在我没喝多。）
（魏星星的内心：完了，我可能说不出话。）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
等今晚到了再说。
下午五点半，下班了。
魏星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她遇到了吴轻青。
吴轻青也收拾好了，正站在工位旁边，好像在等人。
“走吧。”吴轻青说。
“嗯。”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肩并肩，距离大概一拳。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魏星星能闻到吴轻青身上的味道。
很淡，有点像——
有点像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魏星星开口。
“嗯？”吴轻青转过头。
“我们打车去还是——”
“打车吧。”吴轻青说，“有点远。”
“好。”
两个人走到公司门口，打了一辆车。
上了车，魏星星坐在右边，吴轻青坐在左边。
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一拳。
和在公司的时候一样。
“你想吃什么锅底？”魏星星问。
“你定。”吴轻青说。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
“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魏星星想了想：“那就点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微辣？”
“好。”
对话停在这里，又陷入了沉默。
魏星星偷偷看了吴轻青一眼。
吴轻青正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她在想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她是不是在想今晚我要说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她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那她在想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算了，我想不出来。）
车在路上开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
魏星星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着今晚的事。
她要怎么说？
她要说什么时候说？
吃饭的时候说？
还是吃完饭送她回家的时候说？
（魏星星的内心：吃饭的时候说可能不太好，万一她噎到了怎么办。）
（魏星星的内心：那就吃完饭再说。）
（魏星星的内心：但吃完饭她会不会想回家了？）
（魏星星的内心：那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说？）
（魏星星的内心：那就吃饭的时候说。）
（魏星星的内心：但万一她噎到了怎么办？）
（魏星星的内心：魏星星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魏星星。”
吴轻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她转过头。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魏星星停顿了一下。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的。”
吴轻青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魏星星有点心虚。
“那你怎么一直发呆？”吴轻青问。
“我没发呆。”
“你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我叫你你都没听到。”
“我——”魏星星咽了咽口水，“我在想工作的事。”
“什么工作的事？”
“就是……望城项目的事。”
吴轻青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沉默让魏星星更加心虚了。
“真的在工作的事，”她补充道，“我在想明天的汇报。”
“明天的汇报是你汇报？”
“不是，是——”
魏星星忽然想起来，明天的汇报是二组汇报，不是她汇报。
“……是二组。”她只好承认。
吴轻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魏星星看到了。
她在笑她。
“你笑什么？”魏星星问。
“没什么。”吴轻青说，“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躲我的眼神。”
魏星星愣住了。
她一直在躲她的眼神？
她有吗？
“我没有。”她说。
“你有。”吴轻青说，“早上在茶水间，你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中午在餐厅，你经过我工位的时候，走了三步才看到我。”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
魏星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直在看她？
“你——”她开口，“你为什么看我？”
吴轻青没回答。
她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到了。”她说。
车停了。
两个人下了车。
是一家火锅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很热闹。
“进去吧。”吴轻青说。
“好。”
两个人走进火锅店，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魏星星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实际上她根本没看进去。
她一直在想待会儿要怎么说。
（魏星星的内心：先从红榜说起……）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这样太突兀了。）
（魏星星的内心：那要怎么开头？）
（魏星星的内心：就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魏星星的内心：太土了。）
（魏星星的内心：那说“昨晚我说的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魏星星的内心：这样好，这样比较直接。）
“魏星星。”
吴轻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嗯？”魏星星抬起头。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躲我，”吴轻青说，“现在又一直看手机。”
“我没有躲你——”
“你有。”吴轻青打断她，“你在茶水间躲我的眼神，在电梯里站得离我很远，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绕路走。”
“我——”
“你是后悔了吗？”
魏星星愣住了。
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昨晚的事？”吴轻青问。
“什么？”
“昨晚我喝多了，”吴轻青说，“你送我回家，照顾我，然后——”
她顿了一下。
“然后你在我说完话之前就走了。”
魏星星的心口轻轻一颤。
她在她说完话之前就走了？
她说什么话了？
“你——”她开口，“你昨晚说了什么话？”
吴轻青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魏星星的心跳加速了。
“我昨晚说，”吴轻青轻轻开口，“我等了你十年。”
魏星星愣住了。
她昨晚说了这句话？
“你说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说你等了我十年？”
“嗯。”吴轻青点头，“我以为你听到了。”
“但你没有回应。”
“你就走了。”
魏星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昨晚说了这句话。
她说了“我等了你十年”。
但她——
她不知道。
她以为吴轻青睡着了。
她以为她没听到她说的“我喜欢你，十年了”。
但她——
她说了另一句话。
“我等了你十年。”
魏星星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昨晚……”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昨晚是醒着的？”
吴轻青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她是醒着的。
她听到了。
她说了“我等了你十年”。
然后魏星星——
魏星星说了“我喜欢你，十年了”。
然后她走了。
她以为她没听到。
但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魏星星说的那句话。
她只是——
她只是没有回应。
因为她以为魏星星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你早上问我记不记得别的——”魏星星的声音更抖了。
“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听到。”
“但我没有回应。”
“我说了’算了，没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再说一次。”
“但你没有。”
魏星星的眼眶更热了。
她等了十年。
她等了她十年。
昨晚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她以为她睡着了，她说了“我喜欢你，十年了”。
然后她走了。
她走了。
她让她等了一整夜，等她再说一次。
但她没有。
“对不起。”魏星星的声音哑了。
“你道什么歉？”吴轻青问。
“我昨晚——”魏星星深吸一口气，“我昨晚以为你睡着了。”
“我不知道你醒着。”
“我不知道你说了那句话。”
“我——”
她看着吴轻青。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喜欢你。”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很喜欢。”
“从红榜开始。”
“十年了。”
“昨晚我以为你睡着了，我说了这句话，然后我走了。”
“因为我怕你听到了不知道怎么回应。”
“因为我怕你会觉得尴尬。”
“因为我——”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你。”
“很喜欢。”
“我不想让你为难。”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魏星星放在桌上的手。
手指交握。
温热的触感。
“笨蛋。”吴轻青说。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魏星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说谁笨？”她哑着嗓子问。
“你。”吴轻青说，“等了十年才说，还以为我睡着了才敢说。”
“我——”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紧张？”
魏星星愣住了。
紧张？
吴轻青紧张？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吴轻青说，“我的心跳很快。”
“我想回应你，但我怕吓到你。”
“我想睁开眼睛，但我怕你跑了。”
“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说喜欢我。”
“我想多听一会儿。”
“所以我闭着眼睛，装睡。”
“但你说完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魏星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对不起。”她说，“我应该留下来的。”
“你应该。”吴轻青说，“但现在也不晚。”
“什么？”
“你今天说了。”吴轻青说，“看着我的眼睛说的。”
“我听到了。”
魏星星看着她。
吴轻青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是她的错觉吗？
冰山也会有泪光吗？
“你哭了？”魏星星问。
“没有。”吴轻青别开脸，“火锅的烟熏的。”
“锅还没上呢。”
“……”
吴轻青没说话。
魏星星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吴轻青眼角的一点湿润。
“你哭了。”她说，“你的冰山人设崩了。”
“闭嘴。”吴轻青说。
“不闭。”魏星星笑着握紧了她的手，“我喜欢看你这样。”
“什么样？”
“不像冰山的样子。”
吴轻青瞪了她一眼。
但她没有抽回手。
反而——
反而握得更紧了。
服务员端着锅底走过来，放在桌上。
“两位，请慢用。”
“谢谢。”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但她们的手，还握着。
一直没松开。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火锅店。
夜风有点凉，魏星星打了个哆嗦。
“冷吗？”吴轻青问。
“有一点。”
吴轻青没说话。
但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魏星星身上。
魏星星没说话。
“你不冷吗？”
“不冷。”
“但——”
“闭嘴。”吴轻青说，“披着。”
魏星星笑了，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你今天对我好温柔。”她说。
“我一直这么温柔。”
“不是，”魏星星摇头，“今天更温柔。”
吴轻青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魏星星问。
“什么事？”
“我们在一起的事。”
吴轻青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魏星星想了想，“我觉得是因为你发现我很笨，所以你对我宽容了一点。”
吴轻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确实很笨。”
“我知道。”
“喜欢一个人十年才说。”
“我知道。”
“还以为是人家睡着了才敢说。”
“我知道。”
“笨蛋。”
“我知道。”
两个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星星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吴轻青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
她忽然开口：“你刚才在火锅店说的话——”
“哪句？”
“你说你心跳很快。”
吴轻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说。”
“你说了。”
“火锅的烟熏的，我听错了。”
“我没听错，”魏星星笑着说，“你说了。”
吴轻青瞪了她一眼。
但她的耳尖红了。
魏星星看到了。
冰山的耳尖红了。
“你在害羞。”她说。
“没有。”
“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今天没风。”
“……”
吴轻青加快了脚步。
魏星星笑着追上去。
“你跑什么？”
“不跑。”
“你就是在害羞。”
“闭嘴。”
“我不闭。”
“魏星星。”
“嗯？”
吴轻青停下来，看着她。
“你今天很开心。”她说。
魏星星顿了顿。
她开心吗？
好像——
好像确实很开心。
比昨晚还开心。
因为昨晚她不确定吴轻青有没有听到。
但今天——
今天她确认了。
吴轻青听到了。
吴轻青也说了“我等了你十年”。
她们都在等对方。
等了十年。
“嗯。”她点头，“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听到了。”
“开心你说了那句话。”
“开心——”
她看着吴轻青。
“开心你也喜欢我。”
“十年了。”
吴轻青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魏星星的手。
十指交扣。
“我也开心。”她说。
就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让魏星星的心跳得厉害。
“那——”她开口。
“嗯？”
“以后——”
她的脸有点热。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吗？”
吴轻青看着她。
“你是在约我？”
“我——”魏星星咽了咽口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要约？”
“那你想怎么说？”
“我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
“以后我们每天一起吃饭吧。”
吴轻青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让魏星星的嘴角弯到了耳根。
“那明天，”她说，“明天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
“后天呢？”
“好。”
“大后天呢？”
“好。”
“大后天大大后天呢？”
“好。”
“以后每一天呢？”
吴轻青叹了口气。
“好。”
魏星星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
开心到有点傻。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送吴轻青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你今晚——”魏星星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吴轻青看着她。
“这么晚了？”
“不晚，才十点。”
“我是问——”吴轻青说，“你是单纯想让我坐坐，还是——”
“就是坐坐！”魏星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想歪了！”
“我没想歪。”
“那你问什么？”
“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风吹的。”
“今天没风。”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
“我去你家坐坐，”她坚持道，“就坐坐，喝杯水就走。”
吴轻青看了她一眼。
“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打开了门。
魏星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吴轻青家的客厅很小，但很整洁。
魏星星坐在沙发上，看着吴轻青给她倒水。
“你家的装修——”她开口。
“嗯？”
“很好看。”她说，“很干净。”
“谢谢。”
吴轻青把水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肩并肩，距离很近。
近到魏星星能感觉到吴轻青的温度。
“那个——”魏星星开口。
“嗯？”
“今晚——”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吴轻青。
“今晚我很开心。”她说。
“我知道。”
“你开心吗？”
“嗯。”吴轻青点头，“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
吴轻青想了想。
“开心你今天说了那句话。”
“看着我眼睛说的那句话。”
魏星星的心跳又快了。
“那——”她开口。
“嗯？”
“以后我会经常说。”
“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吴轻青停了一瞬。
“经常说？”
“嗯。”魏星星点头，“每天都说说。”
“你不会烦吗？”她问。
“不会。”吴轻青说，“但你可能会忘。”
“我不会忘。”
“你昨晚就忘了。”
“……”
魏星星被噎住了。
对。
昨晚她忘了。
她以为吴轻青睡着了，所以她说了就走了。
她忘了——
忘了她可能醒着。
忘了她可能想听。
忘了——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你今晚说了三遍了。”吴轻青说。
“但我还是想说。”
“那就别说了。”
“那我说什么？”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说你喜欢我。”
魏星星没立刻回答。
“什么？”
“说你喜欢我。”吴轻青重复了一遍。
“你是——”魏星星的声音有点抖，“你是想让我——”
“对。”吴轻青说，“再说一遍。”
魏星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期待。
是——
是她等了十年的东西。
“我喜欢你。”魏星星说。
声音很轻。
“很喜欢。”
“从红榜开始。”
“十年了。”
吴轻青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魏星星的脸。
然后——
她吻了上去。
轻轻地。
只有一秒。
然后她退开。
魏星星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这是——”
“回应。”吴轻青说。
“昨晚你亲了我。”
“今晚我亲你。”
“扯平了。”
魏星星盯着她。
她刚才——
她刚才亲了她。
吴轻青主动亲了她。
“你——”她开口。
“嗯？”
“你以后也会经常亲我吗？”
吴轻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看心情。”她说。
“什么心情？”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吴轻青看着她。
“比如——”
“比如你说喜欢我的时候。”
“我会亲你。”
魏星星的心跳得厉害。
“那我——”她开口。
“那我以后每天都说。”
“好。”
“那你会每天亲我？”
“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会忘。”
“我不会忘！”
“你昨晚就忘了。”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
“那我今晚不走了。”她说。
吴轻青怔了片刻。
“什么？”
“我今晚不走了。”魏星星重复了一遍。
“我要留下来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我喜欢你。”
“提醒你十年了。”
“提醒你——”
她看着吴轻青。
“提醒你，我也喜欢你。”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好。”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让魏星星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那——”她开口。
“那我去洗碗。”
吴轻青站起来。
“你今晚喝多了，我照顾你。”
“今晚你不喝多了，”魏星星说，“该我照顾你。”
吴轻青看着她。
“你照顾我？”
“嗯。”
“你会做什么？”
“我会——”
魏星星想了想。
“我会说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
她站起来，走到吴轻青面前。
“然后我会陪着你。”
“一整晚。”
吴轻青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是冰山融化的声音。
很轻。
但很真实。
“好。”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魏星星的手。
十指交扣。
“那今晚——”
“你陪我。”
魏星星笑了。
“好。”
那天晚上，魏星星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照片。
但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发的。
是两个人一起发的。
同样的角度。
同样的照片。
同样的三个字。
“在一起。”
林晓在下面评论：“终于！！！”
老徐在下面评论：“恭喜恭喜！”
顾朗在下面评论：“祝幸福。”
然后是一条私信。
来自吴轻青。
【吴轻青：睡了吗？】
魏星星正躺在吴轻青旁边，看着手机屏幕。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吴轻青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
她拿起手机，轻轻打字。
【我：还没。】
【我：你在装睡吗？】
过了几秒。
【吴轻青：没有。】
【吴轻青：睡了。】
魏星星笑了。
她放下手机，轻轻凑过去，在吴轻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她轻声说。
“我喜欢你。”
“十年了。”
“以后每一天都会说。”
“不会再忘了。”
【八卦群】
【重大新闻！！！魏组长今晚又发朋友圈了！！！】
【什么？？和吴组长在一起？】
【不是，是另一条！！！】
【什么？？？】
【配图是两只手牵在一起，但这次是两个人的视角！！！】
【两个人的视角？？？】
【对！！两张照片，同样的角度，一张是魏组长拍的，一张是吴组长拍的！！！】
【天哪！！！】
【所以她们今晚又在一起？？？】
【应该是！】
【那她们今晚在干嘛？？？】
【不知道！！！但肯定很甜！！！】
【啊啊啊啊我要被甜死了！！！】
【所以“到底谁先弯的”这个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了。】
【是什么？】
【两个人都弯了。】
【同时弯的。】
【或者——】
【从来没有弯过。】
【只是遇到了彼此。】
【这个答案很好。】
【很好。】
【期待后续！！！】
【期待！！！】
第二天早上，魏星星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旁边有人。
她转过头。
吴轻青还在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魏星星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
昨晚她留下来了。
她说了很多遍“我喜欢你”。
然后——
然后她好像就睡着了。
（魏星星的内心：所以我昨晚什么都没做？）
（魏星星的内心：我留下来了，然后睡着了？）
（魏星星的内心：林晓要是知道，肯定又要骂我。）
她叹了口气，轻轻坐起来。
她不想吵醒吴轻青。
她准备悄悄下床，去给她做早餐。
但她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去哪？”吴轻青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我——”魏星星回过头，“我去做早餐。”
“你会做？”
“……我可以学。”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
但魏星星看到了。
冰山笑了。
“你今天——”魏星星忍不住说，“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嗯。”吴轻青说。
“为什么？”
吴轻青没回答。
她只是坐起来，看着魏星星。
“因为你在这里。”她说。
就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让魏星星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
“你昨晚说了很多遍喜欢我。”
“我听到了。”
“很开心。”
魏星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听到了？”
“嗯。”
“你不是说睡着了吗？”
“我装睡的。”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
“吴轻青。”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装睡骗我？”
“可以。”吴轻青说，“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吴轻青看着她。
“你以后——”
“每天都会说喜欢我？”
魏星星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会。”她说，“每天。”
“不管刮风下雨。”
“不管加班到多晚。”
“不管——”
她凑过去，在吴轻青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不管你装不装睡。”
吴轻青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魏星星的手。
十指交扣。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也喜欢你。”
“十年了。”
“每一天。”
魏星星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你——”
“以后每天我也会说。”
“看你表现。”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不能。”
“为什么？”
吴轻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你可爱。”
魏星星：……
她被撩了。
被她的冰山女朋友撩了。
“你——”她开口。
“嗯？”
“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
魏星星想了想。
“更会撩了。”
吴轻青看着她。
“是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
“昨晚。”吴轻青说，“你说了一百遍喜欢我。”
“我没说一百遍！”
“九十九遍。”
“不可能！”
“那你数数？”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那以后每天我只说一遍。”
“不够。”
“那两遍？”
“不够。”
“三遍？”
吴轻青想了想。
“五遍。”她说，“五遍起步。”
“你怎么不去抢？”
“你已经被我抢了。”
“……”
魏星星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被她的冰山女朋友说得哑口无言。
“好，”她最后只好说，“五遍就五遍。”
“早安一遍。”
“晚安一遍。”
“还有三遍随机发放。”
吴轻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成交。”
魏星星看着她。
忽然觉得——
她好像捡到宝了。
冰山融化之后，好像比想象中更可爱。
“那个——”她开口。
“嗯？”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吴轻青看着她。
“早安吻？”
“嗯。”
“好。”
魏星星凑过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是认真地，温柔地，亲了一下。
很轻。
但很久。
然后她退开。
“早安。”她说。
“我喜欢你。”
“第一遍。”
吴轻青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早安。”她说。
“我也是。”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她们还会继续吵嘴，还会继续斗嘴，还会继续——
但不管怎样，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