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星星是被闹钟吵醒的。
早上七点，手机震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三个未接来电，两条微信，都是林晓的。
【林晓：你昨晚和吴轻青一起走的？？？】
【林晓：你们睡一起了？？？】
【林晓：魏星星你给我起来！！！】
魏星星盯着屏幕，脑子还没转过来。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
昨晚她亲了吴轻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跨过顾朗，亲了她。
然后她们在阳台上说了很多话。
说她喜欢她。
说从高中就开始喜欢。
说等了十年。
然后吴轻青说她也喜欢她。
说从红榜开始。
说等了十年。
然后——
然后吴轻青喝多了。
她送她回家，帮她卸了妆，盖了被子。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喜欢你，十年了。”
她说完就走了。
因为她不知道吴轻青有没有在听。
她不知道吴轻青是睡着了，还是——
还是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
（魏星星的内心：完了，我昨晚是不是太冲动了？万一她没听到呢？万一她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呢？万一她听到了但——）
她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睡一起，我送她回家就走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我们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大概十秒钟。
林晓的消息来了。
【林晓：？？？？？？？】
【林晓：你们昨晚表白了？？？？】
【林晓：谁先表的？？？】
【林晓：说了什么？？？？】
【林晓：她怎么说的？？？】
【林晓：你们亲了多久？？？】
【林晓：顾朗知道吗？？？】
魏星星看着屏幕上疯狂弹出的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林晓的战斗力，她从来不怀疑。
【我：等下说，我现在要准备上班。】
【林晓：上班？？？你昨晚和吴轻青表白完，现在告诉我要上班？？？】
【我：不然呢？】
【林晓：你们不应该续——】
【我：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就走了。】
【林晓：……】
【林晓：你是人吗？】
【我：什么意思？】
【林晓：你表白了，她表白了，然后你送她回家就走了？？？】
【林晓：魏星星你是傻的吗？？？】
【我：她喝多了，我总不能——】
【林晓：喝多了怎么了？？？你不能留下来照顾她？？？】
【我：我照顾了！我帮她卸了妆，盖了被子！】
【林晓：然后呢？】
【我：然后我……就走了。】
【林晓：……】
【林晓：魏星星，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我：？？？】
【林晓：你昨晚表白完，她回应了，然后你亲了她，然后你送她回家，然后——你就走了？？？】
【林晓：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我：叫什么？】
【林晓：这叫把煮熟的鸭子放飞了。】
魏星星：……
【我：她喝多了，我留下来干嘛？】
【林晓：照顾她啊！陪她啊！万一她半夜醒了想喝水呢？万一她吐了呢？万一她——】
【我：她没吐，她睡得很好。】
【林晓：你怎么知道她没吐？】
【我：因为……因为我去洗手间看了，她睡得很安稳。】
【林晓：所以你去洗手间看她？？？然后就走了？？？】
【我：……嗯。】
【林晓：魏星星，你完了。】
【我：我怎么就完了？】
【林晓：你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
【林晓：今晚你去找她，你要补偿她。】
【我：我为什么要补偿她？】
【林晓：因为你是她女朋友了，你不应该陪她吗？】
女朋友。
这三个字落在魏星星眼里，她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对。
她是吴轻青的女朋友了。
吴轻青是她的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今晚……我去找她。】
【林晓：好，记得买点她爱吃的东西。】
【我：她爱吃什么？】
【林晓：你不知道？？？】
【我：……】
【我：我知道一点。】
【林晓：知道多少？】
【我：她喜欢吃甜的。】
【林晓：然后呢？】
【我：然后……】
魏星星想了想。
吴轻青喜欢吃什么？
她知道吴轻青不吃辣，知道她不挑食，知道她喝咖啡只喝美式，知道她——
（魏星星的内心：完了，我好像只知道她不喜欢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林晓：看吧，你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会问的。】
【林晓：问谁？】
【我：问她本人。】
【林晓：好，那你今晚记得问。】
【我：知道了。】
魏星星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五。
她还有四十五分钟可以准备。
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有点肿，大概是昨晚睡太晚了。
（魏星星的内心：不是想她想太晚，是真的睡太晚了。）
（魏星星的内心：好吧，可能有一点是想她。）
（魏星星的内心：但只有一点。）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她擦干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吴轻青。
魏星星的心口轻轻一颤。
她点开对话框。
【吴轻青：早。】
只有一个字。
早。
就一个字。
但魏星星盯着那个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早。
她发了早。
这是不是说明她——
她看到朋友圈了？
还是她——
她记得昨晚的事？
（魏星星的内心：等等，昨晚的事。她说的“昨晚的事”是指哪个？是指我亲她？还是指我们表白？还是指——）
（魏星星的内心：还是指我在她睡着后说的那句话？）
（魏星星的内心：如果她记得，那她为什么不提？如果她不记得，那她发这个“早”是什么意思？）
（魏星星的内心：我分析不出来，我分析不出来啊啊啊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她记不记得，她都应该回复。
这是基本礼貌。
她开始打字。
【我：早。】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字。
【我：你醒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又后悔了。
她问这个干嘛？
这不是废话吗？
她发了“早”，肯定是醒了啊。
（魏星星的内心：我是不是显得太紧张了？）
（魏星星的内心：不行，我不能让她看出来我紧张。）
（魏星星的内心：我是魏星星，我是销售一组组长，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魏星星的内心：但我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等着吴轻青的回复。
等了大概一分钟。
吴轻青的消息来了。
【吴轻青：醒了。】
【吴轻青：头有点疼。】
【吴轻青：昨晚喝多了。】
魏星星盯着这三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她头有点疼。
她喝多了。
她——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她只是单纯地在说她的身体状态？
（魏星星的内心：分析一下。第一，她说头有点疼，说明她确实喝多了。第二，她说昨晚喝多了，这是陈述事实，不是暗示。第三——）
（魏星星的内心：第三，她为什么不提我们表白的事？）
（魏星星的内心：是因为她不记得了吗？）
（魏星星的内心：还是因为她记得，但不好意思提？）
（魏星星的内心：还是因为——）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开始打字。
【我：下次少喝点。】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你吃东西了吗？】
【吴轻青：还没。】
【吴轻青：不太想动。】
魏星星的心又揪了一下。
她不想动。
她头还在疼。
她——
她是不是需要人照顾？
（魏星星的内心：等等，林晓说让我今晚去找她。但她现在就说不想动，那我是不是应该——）
（魏星星的内心：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魏星星的内心：但她是我女朋友了，女朋友不舒服，我应该关心一下，这是正常的。）
（魏星星的内心：对，这是正常的，我关心她是正常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要不要我给你带点早餐过去？】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这条消息是不是太主动了？
她们昨晚才刚表白，今天她就问她要不要带早餐——
会不会显得她太心急了？
会不会——
消息来了。
【吴轻青：不用。】
【吴轻青：我自己可以。】
魏星星盯着“不用”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
她不想让她带早餐。
她——
（魏星星的内心：算了，她不想让我带，那就不带吧。）
（魏星星的内心：她可能想休息一下。）
（魏星星的内心：她昨晚喝多了，肯定很难受，我不应该打扰她。）
（魏星星的内心：对，不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我：好，那你注意休息。】
【吴轻青：嗯。】
【吴轻青：你也早点出门，别迟到。】
魏星星盯着“你也早点出门，别迟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她在关心她。
让她别迟到。
这是不是说明——
她还是在意她的？
（魏星星的内心：肯定是啊，我们昨晚表白了，她说她也喜欢我，她当然在意我。）
（魏星星的内心：但她为什么不让我带早餐？）
（魏星星的内心：是不是因为她不想让我看到她不舒服的样子？）
（魏星星的内心：有可能。）
（魏星星的内心：或者是因为她还没准备好面对我。）
（魏星星的内心：毕竟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不管怎样，她今天还是要上班的。
她和吴轻青都要上班。
她们会在公司见面。
到时候——
到时候再看吧。
早上八点半，魏星星到了公司。
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站在公司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魏星星的内心：冷静，魏星星，你是销售一组组长，你要冷静。）
（魏星星的内心：你和吴轻青在一起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你不需要紧张。）
（魏星星的内心：今天你们会在公司见面，你们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不能让同事看出端倪。）
（魏星星的内心：对，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她推开门，走进公司。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一组那边的林晓正冲她挤眉弄眼。
“你怎么这么早？”魏星星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我等你啊，”林晓一脸八卦，“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等下说——”
“不行，现在就说，”林晓拉着她的胳膊，“你朋友圈发完了就去约会了，我一晚上没睡好，就等着你给我讲细节！”
“林晓，这是公司——”
“公司怎么了？公司不能讲八卦吗？”
魏星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晓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她要是不说，林晓能追着她问一天。
“行，”她妥协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好，”林晓点头，“那你先去工位，别让老徐看到你在门口站着。”
“老徐怎么了？”
“老徐今天也来得特别早，”林晓往一组那边努努嘴，“刚才我看到他在刷手机，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魏星星心里咯噔一下。
老徐在看什么东西？
不会是——
不会是八卦群吧？
“八卦群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林晓摇头，“但我刚才路过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特别精彩。”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往一组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遇到了老徐。
老徐正拿着手机，看到她走过来，眼睛一亮。
“魏组长！”他迎上来，“今天来得挺早啊！”
“嗯，”魏星星点头，“老徐，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我——我睡不太着，”老徐的眼神有点飘，“就早点来了。”
魏星星注意到了那个飘忽的眼神。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还行还行，”老徐摆摆手，“就是昨晚看手机看太晚了。”
“看什么看太晚了？”
“就——”老徐欲言又止，“就一些朋友圈的东西。”
魏星星的心沉了一下。
朋友圈。
昨晚她发了朋友圈。
“在一起”三个字，配图是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照片。
她没设置分组。
也就是说，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魏星星的内心：完了。）
“老徐，”她试探着问，“你看到我朋友圈了？”
“朋友圈？”老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魏组长，你昨晚发朋友圈了？”
“……对。”
“发什么了？”
“就……”魏星星深吸一口气，“我和吴轻青在一起了。”
老徐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大悟，然后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就说嘛！”他一拍大腿，“我就说你们俩——你们俩终于——”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老徐，小声点——”
“我懂我懂，”老徐压低声音，“地下恋是吧？我懂，我肯定不说。”
“不是地下恋，”魏星星叹了口气，“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公开。”
“明白明白，”老徐连连点头，“这种事要慢慢来，不能急。”
“嗯。”
“那魏组长——”老徐凑近了一点，“我能问一下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昨晚。”
“昨晚？”老徐的眼睛瞪大了，“就是顾朗生日宴那天？”
“对。”
“所以昨晚那个——”老徐的表情又变了，“昨晚那个亲吻——”
“是真的。”
老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
“恭喜恭喜。”
魏星星笑了笑：“谢谢。”
“那——”老徐又问，“你们昨晚是不是——”
“老徐，”魏星星打断他，“细节中午再说，我现在要先去工位。”
“好好好，”老徐点头，“那中午你请客啊！”
“……行。”
魏星星往工位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吴轻青今天会不会来公司？
她昨晚喝多了，头疼，说不想动。
但她说让她别迟到。
所以她应该会来吧？
还是——
她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弹出一堆工作消息。
她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八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上班。
吴轻青呢？
她会来吗？
她忍不住打开了和吴轻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七点半的“你也早点出门，别迟到”。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有一种想发消息问她的冲动。
但她又忍住了。
（魏星星的内心：不能问，问了她会觉得我很黏人。）
（魏星星的内心：我是她的女朋友，不是她的妈妈，我不需要事事都关心。）
（魏星星的内心：对，不问，让她自己决定。）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
打开邮件，处理昨天没看完的文件。
看了大概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魏星星的内心：吴轻青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她来不来我都要工作，我不能因为她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魏星星的内心：我是销售组长，我要有职业素养。）
（魏星星的内心：工作。）
（魏星星的内心：吴轻青今天穿什么来公司？）
（魏星星的内心：不是，我在想什么？）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茶水间倒杯水清醒一下。
走到茶水间门口，她没说话。
吴轻青站在茶水间里面。
正在接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颜。
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一点。
但还是很好看。
魏星星站在门口，愣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吴轻青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早。”魏星星开口，声音有点干。
“早。”吴轻青说。
然后是沉默。
两个人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动。
魏星星的心跳得厉害。
她应该说什么？
说“你头疼好点了吗”？
还是说“你怎么来了”？
还是——
还是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
（魏星星的内心：说点什么啊魏星星！你是销售组长，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魏星星的内心：但我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魏星星的内心：我的女朋友站在我面前，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开口。
“嗯？”吴轻青看着她。
“你今天来得挺早。”她说。
这句话一出来，她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什么叫“来得挺早”？
这话说的好像她在意她来得多早一样。
（魏星星的内心：我在意吗？好像确实有点在意。）
（魏星星的内心：但我不能说啊！）
“嗯。”吴轻青说，“想早点把事情处理完。”
“哦，”魏星星点头，“那……挺辛苦的。”
“还好。”
又是沉默。
魏星星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和吴轻青站在茶水间里，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昨晚她们说了那么多话。
说了喜欢，说了十年，说了在一起。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魏星星的内心：完蛋了，我们是不是没有共同话题了？）
（魏星星的内心：除了表白和在一起，我们还能聊什么？）
“那个——”魏星星又开口，“你头疼好点了吗？”
吴轻青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魏星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多了。”吴轻青说。
“那就好。”
“嗯。”
沉默。
魏星星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一个话题。
但她找不到。
她和吴轻青之间，好像只有工作可以聊。
但现在站在茶水间里聊工作，好像又有点奇怪。
“我——”她开口。
“昨晚的事——”吴轻青同时开口。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魏星星说。
“昨晚的事，”吴轻青看着她，“你还记得吗？”
魏星星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昨晚的事。
她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她亲了她。
她记得她表白。
她记得她说喜欢她。
她记得——
她记得她在吴轻青睡着后说的话。
“记得。”她说，声音有点紧。
吴轻青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魏星星有点不敢直视。
“记得什么？”吴轻青问。
“记得……”魏星星咽了咽口水，“记得我亲了你。”
“还有呢？”
“还有……我们在阳台上说了很多话。”
“说了什么？”
“说……”魏星星的声音更紧了，“说我们在一起了。”
吴轻青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沉默让魏星星更加紧张了。
她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在试探她？
还是她——
“你还记得别的吗？”吴轻青问。
别的？
还有什么别的？
魏星星的脑子飞速转着。
别的……
别的就是——
她在她睡着后说的话。
“我喜欢你，十年了。”
她说了这句话。
但她不知道吴轻青有没有听到。
“还有……”魏星星的声音有点抖，“还有什么？”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魏星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算了，没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接水。
魏星星站在原地，愣了。
算了，没什么？
什么意思？
她到底记不记得她说的那句话？
她是记得，故意问她？
还是她不记得，所以——
还是——
（魏星星的内心：我分析不出来，我分析不出来啊啊啊啊！）
（魏星星的内心：她到底记不记得？我要不要主动告诉她？）
（魏星星的内心：不行，我不能主动，万一她不记得，我说了多尴尬。）
（魏星星的内心：但如果她记得呢？如果她在等我主动说呢？）
（魏星星的内心：完蛋了，我该怎么办？）
“魏组长，”吴轻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不去倒水吗？”
“哦，”魏星星回过神，“倒，倒。”
她走过去，站在吴轻青旁边。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饮水机前。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吴轻青身上的味道。
很淡，有点像……
有点像昨晚她帮她卸妆时闻到的味道。
魏星星的心跳又快了。
“那个——”她开口。
“嗯？”吴轻青转过头看她。
“今晚……”她的声音有点干，“今晚你有空吗？”
吴轻青看着她。
“有事？”
“我……”魏星星咽了咽口水，“我想请你吃饭。”
吴轻青没说话。
那个沉默让魏星星紧张得不行。
（魏星星的内心：她是不是不想去？）
（魏星星的内心：昨晚刚在一起，今天就请吃饭，是不是太快了？）
（魏星星的内心：林晓说让我今晚找她，但没说让我请她吃饭啊！）
（魏星星的内心：完了，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可以。”吴轻青说。
魏星星顿了顿。
“真的？”
“嗯。”吴轻青点头，“你想吃什么？”
“你——你定吧，”魏星星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吴轻青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魏星星有点心虚。
（魏星星的内心：她是不是在嫌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我们在一起一年——不对，我们昨晚才在一起，我确实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魏星星的内心：但我们喜欢了对方十年，十年了我居然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那吃火锅？”吴轻青说。
“火锅？”魏星星停了一瞬，“你不是不吃辣吗？”
“有鸳鸯锅。”吴轻青说。
“哦，”魏星星点头，“那好。”
“几点？”
“下班之后？”
“行。”
“那我——”
“魏组长，”林晓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老徐找你，说有事。”
魏星星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林晓正站在门口，一脸“我知道你在干嘛”的表情。
“知道了，”她只好说，“我马上过去。”
她转向吴轻青：“那我们下班见？”
“嗯。”吴轻青点头。
魏星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吴轻青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今晚见。”
她没立刻回答，回头看了一眼。
吴轻青已经转过身，继续接水了。
她不确定那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
但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魏星星的内心：她说了“今晚见”吗？）
（魏星星的内心：应该是对我说的吧？）
（魏星星的内心：不然她对谁说？）
（魏星星的内心：她今天对我好温柔。）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她一直都这么温柔。）
（魏星星的内心：但今天好像更温柔一点。）
（魏星星的内心：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魏星星的内心：还是因为——）
“魏组长！”林晓的声音又响起来，“老徐真的在等你！”
“来了来了！”
魏星星收回思绪，往工位走去。
走到工位的时候，老徐正坐在她的椅子上，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老徐，这是我的椅子。”
“我知道，”老徐站起来，“我就坐一下，问你点事。”
“什么事？”
“八卦群的事，”老徐压低声音，“你看了吗？”
魏星星心里咯噔一下。
八卦群。
她还没看。
“怎么了？”她问。
“你自己看吧，”老徐把手机递过来，“昨晚的事，已经传遍全公司了。”
魏星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原野空间设计·吃瓜第一线】
【重大新闻！！！魏组长和吴组长昨晚在顾朗生日宴上亲了！！！】
【什么？？？】
【天哪！！！】
【怎么亲的？？？】
【就是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魏组长，让她亲左手边的人。】
【她左手边是谁？】
【顾朗。】
【然后呢？】
【然后她跨过顾朗，亲了吴组长。】
【跨过顾朗？？？】
【对，跨过顾朗。】
【哈哈哈哈哈哈顾朗的表情！！！】
【他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们去阳台聊了很久。】
【聊了什么？？？】
【不知道，但她们聊完之后，手牵着手出来的。】
【手牵着手？？？】
【对，当着所有人的面。】
【天哪！！！】
【所以她们在一起了？？？】
【魏组长发了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
【“在一起”三个字，配图是两只手牵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
【恭喜恭喜！！！】
【所以到底谁先弯的？？？】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吗？？？】
【不重要了，她们在一起了，答案揭晓了。】
【我不同意，我认为过程比结果重要。】
【那你觉得是谁先弯的？】
【我觉得是魏组长先弯的。】
【为什么？】
【因为她跨过顾朗去亲吴组长的时候，顾朗都傻了。】
【但如果吴组长没那个意思，魏组长敢亲吗？】
【也是。】
【所以是吴组长先弯的？】
【我觉得是同时弯的。】
【同意。】
【那“到底谁先弯的”这个问题，以后不讨论了？】
【不讨论了。】
【讨论别的。】
【比如她们什么时候公开？】
【比如她们私下怎么相处？】
【比如——】
魏星星看到这里，已经不想往下看了。
全公司都知道了。
她昨晚的“壮举”，已经人尽皆知了。
“老徐，”她把手机还给他，“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差不多，”老徐点头，“但大家都很祝福你们。”
“……”
“魏组长，你不用担心，”老徐拍拍她的肩膀，“这种事，早公开早好，省得大家猜来猜去。”
“我——”魏星星欲言又止。
她还没想好怎么公开。
她还想维持一下地下恋的神秘感。
但现在——
全公司都知道了。
“对了，”老徐又凑近了一点，“你和吴组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
“今晚？”魏星星沉默了一秒，“今晚不行，我和吴轻青约好了。”
“哦？”老徐的眼睛亮了，“约会？”
“不是约会，”魏星星的脸红了，“就是吃饭。”
“吃饭就是约会，”老徐笑着说，“行行行，那你们约会，我不打扰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魏组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我——”
“我建议尽快，”老徐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
“比如有人来追吴组长，你吃醋。”
魏星星：……
“老徐，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老徐认真地说，“我是从男人的角度出发，你懂的。”
“我——”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老徐摆摆手，“你忙吧，我先走了。”
他走了。
魏星星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魏星星的内心：老徐说的“有人来追吴组长”，是什么意思？）
（魏星星的内心：他现在是在追吴组长吗？）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顾朗是来追她的，但现在她们在一起了。）
（魏星星的内心：那还有谁会来追她？）
（魏星星的内心：不知道。）
（魏星星的内心：但老徐说的对，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魏星星的内心：那我是不是应该尽快公开？）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公开是两个人的事，我不能自己做决定。）
（魏星星的内心：等今晚吃饭的时候问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
打开邮件，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文件。
这次她看进去了。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把昨天积压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
距离下班还有七个多小时。
（魏星星的内心：好慢啊。）
（魏星星的内心：为什么今天时间过得这么慢？）
（魏星星的内心：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吗？）
（魏星星的内心：不是因为吴轻青吗？）
（魏星星的内心：才不是因为她。）
她打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新消息没有。
但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吴轻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七点半的“你也早点出门，别迟到”。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魏星星的内心：我是不是应该再发一条？）
（魏星星的内心：不行，不能太黏人。）
（魏星星的内心：但我是她女朋友了，黏人一点怎么了？）
（魏星星的内心：算了，等下班再说。）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工作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昨晚说的那句话，吴轻青到底听到了没有？
“我喜欢你，十年了。”
她昨晚对着睡着的吴轻青说的。
她不知道吴轻青有没有听到。
早上的时候她试探了一句，问她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吴轻青说“记得”。
然后问她记不记得别的。
她说“算了，没什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可能不记得？
还是她记得，但不好意思提？
（魏星星的内心：如果她记得，她为什么不提？）
（魏星星的内心：如果她不记得，那我是不是应该再说一次？）
（魏星星的内心：但如果我不确定她记不记得，我说了会不会很奇怪？）
（魏星星的内心：我昨晚说了，她说“算了没什么”，这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魏星星的内心：我分析不出来啊啊啊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今晚吃饭的时候再见机行事。
如果她提起来，她就顺势再说一次。
如果不提——
那就当她不记得了。
（魏星星的内心：也只能这样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把她拉到了公司楼下的餐厅。
“说，”林晓一坐下就直奔主题，“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魏星星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生日宴开始，讲到真心话大冒险，讲到她跨过顾朗亲了吴轻青，讲到阳台上的表白，讲到送吴轻青回家。
“等等，”林晓打断她，“你说你在她睡着后说了什么？”
“我说……我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她听到了吗？”
“不知道，”魏星星摇头，“她当时睡着了，我以为她没听到。”
“那你早上问她了吗？”
“问了，”魏星星说，“但她的回答很奇怪。”
“怎么奇怪？”
“我问她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她说记得。”
“然后呢？”
“然后我问她记不记得别的，她看了我一眼，说’算了，没什么’。”
林晓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就没什么了。”
“魏星星，”林晓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她听到了。”
魏星星的整个人怔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晓压低声音，“她昨晚可能没睡着。”
“没睡着？”
“对，”林晓点头，“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装睡的？”
魏星星愣住了。
装睡？
吴轻青装睡？
“不可能，”她摇头，“她当时呼吸很均匀，看起来就是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
“我——”魏星星想了想，“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看了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林晓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就坐在那里看她看了半个小时？”
“对，因为我——”
魏星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因为你舍不得走？”林晓接过她的话。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因为……”
（魏星星的内心：因为我喜欢看她睡觉的样子。）
（魏星星的内心：不对，这话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是因为我想确认她没事。”她说。
“确认她没事需要半个小时？”
“她喝多了，我怕她半夜吐。”
“所以你守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确认她不吐？”
“……差不多。”
林晓叹了口气。
“魏星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你守了她半个小时，但你没发现她是不是在装睡。”
魏星星的心沉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林晓认真地看着她，“你那么喜欢她，守了她那么久，她要是装睡，你应该能发现才对。”
“但我没发现。”
“所以她可能真的睡着了。”
“但也可能——”
“也可能她没睡着，”林晓说，“她只是假装睡着了，因为你说完那句话之后——”
“就走了。”
魏星星沉默了。
林晓说的有道理。
她昨晚在吴轻青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走了。
如果吴轻青是醒着的，如果她听到了那句话——
如果她听到了，但魏星星又走了——
那她会怎么想？
“你说’算了，没什么’的时候，”魏星星忽然问，“是什么意思？”
“什么？”
“早上她问你记不记得别的，你说的那句话。”
林晓怔了片刻。
“你问我干嘛？那是你说的。”
魏星星：……
对，那是她说的。
“我问的是吴轻青。”
“哦，”林晓想了想，“她可能是想问你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她不知道的话。”
“但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因为她不好意思问啊，”林晓理所当然地说，“这种事怎么问？‘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说了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吧。”
魏星星想想也是。
这种事确实很难问出口。
“那她为什么要问’记不记得别的’？”
“可能是试探，”林晓说，“想看你会不会主动提起。”
“但我没提。”
“所以她说了’算了，没什么’。”
魏星星沉默了。
林晓的分析，好像有道理。
如果吴轻青昨晚是醒着的，如果她听到了那句话——
那她早上问她“记不记得别的”，就是在等她主动再说一次。
但她没说。
她没说，所以吴轻青说“算了，没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吴轻青有点失望？
还是意味着——
“所以你觉得她昨晚是醒着的？”魏星星问。
“我不确定，”林晓摇头，“但我觉得你今晚有必要再说一次。”
“再说什么？”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
魏星星的心跳加速了。
再说一次？
在吴轻青面前，清楚地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我——”她开口。
“你什么？”林晓看着她，“你昨晚趁她睡着才敢说出来，今晚你清醒着，当着她的面说一次，不行吗？”
“我——”
“魏星星，”林晓认真地看着她，“你昨晚都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她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魏星星被噎住了。
对啊。
她昨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吴轻青。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胆的？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我今晚再说一次。”
“这还差不多。”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说啊，‘我喜欢你，十年了’，这有什么难的？”
“但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你昨晚还不够直接？”林晓翻了个白眼，“你亲完还表白了，现在再说一次有什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晚她是睡着的，我可以随便说。”
“但今晚她是清醒的，我要看着她说。”
“对啊，”林晓点头，“你要看着她说，这才有诚意。”
“但——”
“魏星星，”林晓打断她，“你喜欢她十年了，你想让她知道，那就说出来。”
“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吗？”
“昨晚你没机会说，今晚有机会了，还等什么？”
魏星星沉默了。
林晓说得对。
她喜欢吴轻青十年了。
她想让她知道。
昨晚她以为她睡着了，她说了。
但她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今晚她清醒着，她要说。
看着她的眼睛说。
“好。”她点头，“我今晚说。”
“这才对嘛。”林晓满意地点点头，“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公司。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魏星星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她要怎么开口？
她要怎么说？
她要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还是说得更详细一点？
比如——
“你知道吗，昨晚我说的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了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