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蛋了，魏星星。”林晓一字一顿地说，“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魏星星手里的筷子掉进了锅里。

“我没有——”

“你有。”林晓说，“你的梦、你的行为、你关心她吃没吃饭、你记她喝什么咖啡、你问她工作的问题然后顺便问她换了香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靠近她。”林晓说，“你想和她变近。”

“那是——”

“那不是什么？”林晓说，“那不是什么？竞争对手之间的正常交流？魏星星，你清醒一点。你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竞争对手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关心’。”

魏星星没说话。

林晓继续说：“你喜欢她，魏星星。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已经开始喜欢她了。”

火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魏星星盯着锅里的汤，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喜欢吴轻青？

她喜欢吴轻青。

她喜欢吴轻青吗？

这个问题太大了，她一时间消化不了。

“我……”她开口。

“你什么？”

“我需要想一想。”

“想什么？”

“想清楚这件事。”

林晓叹了口气。

“行。”她说，“你想吧。但有一件事你要先想清楚。”

“什么事？”

“你喜欢女生吗？”

魏星星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滚烫的脑子里。

“我是说，”林晓继续说，“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女生？或者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双？”

魏星星摇头。

“我之前没有……”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男生？”

魏星星想了想。

高中时候，她好像喜欢过一个学长，但后来那个学长毕业了，她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后来就是顾朗。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吴轻青。

“所以你是从吴轻青开始，才发现自己可能有这种倾向的？”林晓问。

“我不知道。”魏星星说，“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要想一想了。”林晓说，“因为如果你真的要喜欢她，你需要先想清楚这件事。”

魏星星低下头。

喜欢女生。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她应该是喜欢男生的。

她谈过恋爱，虽然不长，但对象是男生。

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对女生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

直到吴轻青。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试试看。”林晓说。

“怎么试？”

“你想象一下，”林晓说，“如果你喜欢的人是顾朗，你会有什么感觉？”

魏星星想了想顾朗。

顾朗回国了。

顾朗请她去参加生日宴会。

顾朗在追吴轻青。

“我会……”魏星星想了想，“我会无所谓。”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那如果你喜欢的人是吴轻青呢？”

魏星星沉默了一下。

“我会有所谓。”她说，“而且很大。”

“多大？”

“大到——”魏星星顿了顿，“大到我不想看她和别人在一起。”

林晓放下筷子。

“这就是答案。”她说。

“什么答案？”

“你喜不喜欢她的答案。”林晓说，“你不想看她和别人在一起，这就叫喜欢。”

魏星星盯着锅里翻滚的汤，半天说不出话。

她不想看吴轻青和别人在一起。

尤其是顾朗。

她想到顾朗追吴轻青的画面，心里就堵得慌。

这叫什么？

这叫吃醋。

她吃醋了。

她在为吴轻青吃醋。

“我需要……”她开口。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想想这件事。”

林晓点头。

“行。”她说，“你慢慢想。但有一件事我先说在前面。”

“什么？”

“不管你最后想清楚没有，”林晓说，“你都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望城项目还是要拿下来的。”

“我知道。”

“还有，”林晓说，“不管你最后想清楚没有，你都不能伤害自己。”

魏星星顿了顿。

“伤害自己？”

“我是说，”林晓说，“不能因为想不清楚这件事，就把自己逼得太紧。想不通就先放着，慢慢来。”

魏星星沉默了一下。

“好。”她说。

火锅吃完了。

魏星星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脑子里很乱。

林晓的话一直在转。

“你不想看她和别人在一起，这就叫喜欢。”

喜欢。

她喜欢吴轻青。

这个结论太大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但同时，她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因为她本来就不讨厌吴轻青。

甚至——

甚至还有点喜欢。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备忘录里有一条笔记，标题是“不去想吴轻青”计划表。

她打开看了一眼。

计划内容：

下午三点之前，不打开吴轻青的对话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看吴轻青的朋友圈

路过二组区域的时候，不往吴轻青的工位方向看

脑子里想到吴轻青的时候，立刻用工作内容替换

执行结果：

失败，下午三点之前打开了她问吴轻青吃没吃饭

失败，中午看了她发的朋友圈

失败，今天路过二组三次，每次都往她工位方向看了

完全失败，脑子里全是她

她盯着这份计划表，忽然笑了一下。

这份计划表，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她本来是想用这份计划来控制自己不去想吴轻青的。

结果计划表本身，就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吴轻青”的证据。

她把计划表打开，在最后加了一行。

执行结果（补充）：

林晓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回答不上来。

然后她把“不去想吴轻青”划掉了。

在旁边写上新的一行：

控制不了，先不管了。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不管了。

想不通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先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还要看吴轻青。

想到这一点，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期待。

期待明天快点来。

期待早点见到吴轻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真的完了。

（吴轻青那边，当天晚上，她在处理工作文件。

处理到一半，手机亮了。

是魏星星发来的消息。

【我：中午吃饭了吗？】

吴轻青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魏星星问她吃没吃饭。

这是什么信号？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把消息列表往下滑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上下文。

没有。

这就是第一条消息。

她专门发一条消息来问她吃没吃饭。

为什么？

吴轻青想了想，得出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魏星星在试探她的状态，想看她有没有被顾朗的事影响

魏星星在找话题闲聊

魏星星单纯想找她说话

她倾向于第三个答案。

因为如果是第一个，她应该问“顾朗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如果是第二个，她应该发一句“在吗”之类的开头。

但她直接问“吃了吗”。

这种问法，更像是——

像是什么？

她想了想，没想出来。

最后她回复了“还没，刚开完会”。

发完之后，她忽然有点后悔。

她为什么要告诉魏星星自己还没吃饭？

她完全可以回一句“吃了”就结束对话。

但她偏偏说了实话。

她盯着那条消息，等了大概三十秒。

魏星星回了：【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记得吃饭。】

提醒她记得吃饭。

魏星星在提醒她吃饭。

这句话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回复了“谢谢”，然后想了想，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对话看了很久。

魏星星那边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文件。

但处理到一半，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想一件事：

魏星星为什么会问她吃没吃饭？

她想不通。

但她决定，以后如果有机会，也要问问魏星星吃饭了没有。

礼尚往来。

就这样。

她把这件事归类到“以后再说”的文件夹里，然后继续工作。

处理到一半，手机又亮了。

是八卦群。

她平时不看八卦群，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了一眼。

群里在讨论一件事：魏组长今天在会议上说了三次“吴”字，但内容跟吴组长无关。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魏组长今天说了三次“吴”字。

三次。

都是谁？

她往上翻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

但有一点很清楚：

魏星星在想她。

想到在会议上提到三次。

想到会议结束后，还有人记得这个细节。

吴轻青把手机屏幕关掉，盯着电脑屏幕。

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在往上弯。

她在笑。

因为魏星星在会议上提到了她。

三次。

这个数字忽然变得很重要。

她把这件事存进脑子里，然后继续工作。

工作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今天中午去了昨天那家咖啡馆。

坐在和魏星星同一个位置。

点了一杯和昨天一样的拿铁。

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魏星星看到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魏星星看到了。

因为——

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她想起的是昨天魏星星坐在对面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魏星星低着头看资料。

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

魏星星伸手去拨，但没拨好，头发又滑下来了。

她当时想伸手帮魏星星拨一下。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

看着魏星星反复拨那几根头发。

最后放弃了。

那个瞬间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把这件事归类到“不需要分析”的那一类里。

然后继续工作。

但工作的间隙，她会想起那个画面。

阳光。咖啡。魏星星的侧脸。

还有那几根怎么都拨不好的头发。

她拿起手机，把朋友圈删掉了。

不需要留着。

反正魏星星应该看到了。

看到了就够了。

她继续工作。

但工作到很晚，她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魏星星的对话框。

魏星星没有再发消息。

她把对话框关掉，锁屏，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在想一件事：

魏星星问她吃饭了没有。

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很久。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

魏星星在关心她。

关心她有没有吃饭。

这是好事。

是她们的关系在变近的信号。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

还要见到魏星星。

想到这一点，她发现自己有点期待。

期待明天快点来。

期待早点见到魏星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种事，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期待过见谁。

直到魏星星。

她把这件事归类到“从今天开始的变化”里。

然后闭上眼睛。

睡觉。）

【八卦群】

【重大发现：魏组长今天在会议上说了三次“吴”字】

【什么情况？？】

【三次，但内容跟吴组长完全无关】

【所以她是在走神？】

【走神的时候想什么会说到“吴”？】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她在想吴组长】

【这个想法大胆在哪里？】

【大胆在她们不是竞争对手吗？竞争对手会走神想到对方？】

【竞争对手就不能想对方了？】

【不是不能，是……】

【是什么？】

【是这种情况很罕见】

【罕见不等于不可能】

【那你们的意思是魏组长对吴组长——】

【嘘】

【嘘什么？】

【八卦群不是用来讨论组长的感情的吗？】

【是】

【那讨论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继续】

【我有一个观点：魏组长今天说三次“吴”，可能是因为她中午问了吴组长吃饭了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你这猜得也太准了吧？】

【不是猜，是合理推测】

【怎么推测的？】

【你想啊，魏组长如果中午没和吴组长有任何互动，她怎么可能在下午的会议上走神想到吴组长？】

【有道理】

【所以她中午肯定和吴组长有互动】

【什么样的互动？】

【我猜是微信聊天】

【有没有证据？】

【没有，纯推测】

【那这个推测可信度多少？】

【70%】

【剩下的30%呢？】

【剩下30%是她们中午一起吃饭了】

【一起吃饭？？？】

【对，只有一起吃饭，才可能导致魏组长下午走神想到吴组长】

【这个逻辑……】

【有问题吗？】

【有一点问题，但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结论是：魏组长和吴组长中午一起吃饭了？】

【或者聊天了，或者一起干什么了】

【反正就是有互动】

【有道理】

【那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会中午一起吃饭？】

【不会】

【所以她们不是单纯的竞争对手？】

【那是什么关系？】

【暧昧关系？】

【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

【不一定是进展快】

【那是什么？】

【有可能是……】

【有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我们只是现在才发现】

【这个可能性大吗？】

【非常大】

【为什么？】

【因为魏组长每次提到吴组长，眼睛都会亮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观察过】

【观察了多久？】

【两年】

【两年？？？】

【对，两年】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没人问我啊】

【那我现在问你：你觉得魏组长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吴组长有感觉的？】

【我猜是入职第一年】

【入职第一年？？那时候她们还没开始竞争总监吧？】

【对，但她们那时候就在暗暗较劲了】

【所以较劲就是有感觉？】

【较劲+眼睛亮+现在中午互动+会议上走神想到对方 = 有感觉】

【这个公式……】

【很完整】

【所以结论是：魏组长喜欢吴组长？】

【这个结论的置信度是？】

【80%】

【剩下20%是什么？】

【剩下20%是魏组长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吴组长？？】

【有可能】

【太劲爆了】

【但20%的可能性是魏组长知道但不想承认？】

【也有可能】

【这个话题太炸了】

【炸在哪里？】

【炸在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个直的都要变弯了】

【这个结论的置信度呢？】

【魏组长那边80%】

【那吴组长呢？】

【吴组长的数据比较难收集】

【难在哪里？】

【难在吴组长的表情管理太好了】

【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有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吴组长今天下午回复魏组长的消息，用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微笑的表情怎么了？】

【她以前从来不用表情包】

【连emoji都不用】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对魏组长变得不一样】

【变得更柔软了？】

【对】

【那是不是说明吴组长也——】

【这个结论的置信度？】

【30%】

【剩下的70%呢？】

【剩下70%是她在配合魏星星的节奏】

【配合节奏不等于喜欢吧？】

【不等于，但配合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

【她不讨厌魏星星的信号】

【这个信号已经够明显了？】

【非常明显】

【好，我把这个结论记下来】

【记什么？】

【记：魏组长对吴组长的感情置信度80%，吴组长对魏组长的感情置信度30%，综合置信度55%，结论是——】

【是什么？】

【两个人都有戏】

【这55%是哪里来的？】

【加权平均】

【魏组长的80%乘以0.6，吴组长的30%乘以0.4】

【为什么权重不同？】

【因为魏组长的数据更明显】

【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的结论是：两个人都有戏？】

【对】

【那“到底谁先弯的”这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弯这个词，暗示的是最终会在一起】

【目前的数据只能说明两个人都有感觉】

【但不能说明她们会在一起】

【所以还需要更多数据？】

【对】

【怎么收集更多数据？】

【等】

【等什么？】

【等她们自己行动】

【她们会行动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但肯定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魏组长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控制不住自己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在计划表上写了“控制不了，先不管了”】

【这句话很说明问题？】

【非常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她已经放弃了抵抗】

【放弃抵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开始行动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但很快】

【很快是多快？】

【快到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