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你们的客户分类方式太粗了。我希望你们能更深入地了解每一类客户的需求，而不是简单地用几个数字来概括。”

“第三，”他看着魏星星，“我听说你们两组最近在联合做这个项目？”

“是的。”魏星星点头。

“很好，”陈副总说，“我希望你们能真正做到联合，而不是各做各的。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性的方案，不是两个组的方案拼凑在一起。”

魏星星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

（他说的三点，都很有道理。）

（第一点，是方向问题。）

（吴轻青说的“有温度的设计”，确实是对的。）

（第二点，是方法问题。）

（需要更深入地做客户调研。）

（第三点，是合作问题。）

（他要的是真正的联合，不是形式上的联合。）

（……这比预想的要难。）

“陈副总，”她开口，“您的意见我都记下了。关于第一点，我有个想法想和您探讨一下。”

“你说。”

“您说要’有温度’的设计，”魏星星说，“我理解您希望社区空间不只是功能性的场所，更能成为居民情感交流的载体，对吗？”

“对。”陈副总点头。

“那么，关于这一点，我这两天整理了一些案例，”魏星星打开平板，“可以给您看一下吗？”

“你说。”陈副总靠回椅背，示意她说。

魏星星打开吴轻青给她整理的那份资料，开始讲解。

她讲得很详细，每一个案例都分析到了关键点。

陈副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讲完之后，陈副总沉默了几秒。

“这个案例资料，”他说，“是你自己整理的？”

“不完全是，”魏星星说，“有一部分是我的搭档帮我准备的。”

“搭档？”陈副总挑眉，“就是你说的两组联合的搭档？”

“是的。”

“她叫什么名字？”

“吴轻青。”

“吴轻青……”陈副总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您认识她？”

“不认识，”陈副总说，“但我之前在城北项目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她做的方案。思路很清晰，数据很扎实。”

“是的，”魏星星说，“她确实很专业。”

“你能和她联合做这个项目，”陈副总说，“说明你们之间配合得不错。”

“是的。”

“那就好，”陈副总站起来，“魏组长，今天就聊到这里。我对你的印象不错，但方案还是要改。回去之后，和你的搭档好好商量，争取拿出一份让我满意的方案来。”

“好的。”魏星星也站起来，“谢谢陈副总的时间。”

“不客气。”

握手。

告辞。

魏星星走出客户办公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接下来的任务更重——

方案要大改。

而且要和吴轻青一起改。

真正的联合。

不是形式上的联合。

是真正的……

（合作。）

（我和她。）

（一起。）

魏星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吴轻青发了一条消息。

【魏星星：客户谈完了，第一关过了。但方案要大改，明天回去再说。】

【吴轻青：好。

【吴轻青：辛苦了。】

魏星星盯着“辛苦了”三个字，没立刻回答。

（她在关心我？）

（……）

【魏星星：资料帮了大忙，谢谢。】

【吴轻青：不客气。

【吴轻青：明天回来告诉我具体要改什么，我这边开始准备。】

【魏星星：好。明天晚上请你吃饭，别忘了。】

【吴轻青：没忘。

【吴轻青：你明天几点到？】

【魏星星：大概下午四点。】

【吴轻青：好，到时候去接你。】

魏星星盯着“去接你”这三个字，呼吸停了一瞬。

（她说去接我？）

（她……要来车站接我？）

（为什么？）

【魏星星：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

【吴轻青：不麻烦。

【吴轻青：我刚好要去那边办点事。】

【魏星星：……好。】

魏星星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吴轻青说的是不是真的——“刚好要去那边办事”。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要回去了。

回去见她。

回去和她一起改方案。

回去……请她吃饭。

（期待。）

（我真的在期待。）

（期待回去见她。）

（……）

（算了，不想了。）

（先回去。）

（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四点。

魏星星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正准备发消息问吴轻青在哪，忽然看见——

吴轻青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看着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马尾，在人群里很显眼。

魏星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往那边走去。

走到吴轻青面前，她停下。

“久等了。”她说。

吴轻青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微微弯起。

“没有，刚到。”

然后她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给你的。”

魏星星沉默了一秒，接过来。

是她喜欢的那家店。

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观察过？）

（观察过多少次？）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

不像是竞争对手。

不像是同事。

更像是……

（更像是……）

（什么？）

（朋友？）

（还是……）

（……不想了。）

“方案的事，”吴轻青开口，“你路上整理一下思路，回去我们直接开始。”

“好。”魏星星点头，“我大概理了一下，有三个地方要改。”

“说。”

“第一，方向上要调整，要更注重’温度’和’人情味’。”

“嗯，继续。”

“第二，客户分类要更细，要做深度的用户画像。”

“嗯。”

“第三，呈现方式要更整体，不能是两个组方案的简单拼接。”

吴轻青沉默了几秒。

“第三点最难。”她说。

“我知道。”魏星星说，“所以需要我们真正合作，不是各做各的。”

“怎么合作？”

“一起做。”魏星星说，“从框架到细节，全部一起。”

吴轻青侧过头，看着她。

“全部一起？”

“对，”魏星星说，“一起讨论，一起写，一起改。你负责数据和逻辑，我负责表达和呈现。”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吴轻青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让魏星星的心跳又快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今晚吃完饭就开始。”

“好。”吴轻青说。

两人走出高铁站，打了一辆车，往公司方向去。

车上的气氛很微妙。

两人坐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

每次碰到，两人的身体都会微微僵一下。

然后又分开。

然后又碰到。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下车。

——

晚上七点。

火锅店。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满了菜。

魏星星一边涮肉，一边和吴轻青聊方案的事。

聊得很投入。

投入到她几乎忘了自己在吃饭。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桌上的菜已经消灭了大半。

“时间不早了，”吴轻青看了一眼手机，“要开始了吗？”

“嗯。”魏星星点头，“去公司？”

“好。”

两人结了账，一起往公司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魏星星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吴轻青问。

“没什么，”魏星星说，“就是想……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准备资料，”魏星星说，“谢你今天来接我，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做方案。”

吴轻青怔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

就那么一下，很淡，但很好看。

“不客气。”她说。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魏星星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

像是在并肩作战。

像是……

（像是同伴。）

（像是搭档。）

（像是……）

（更近一步的关系？）

（……）

（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喜欢和她在一起。）

（喜欢和她并肩。）

（喜欢……）

（喜欢她。）

魏星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喜欢吴轻青。

不是竞争对手的那种喜欢。

不是同事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喜欢。

是——

（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台那个吻？）

（出差那几天？）

（还是更早？）

（更早是什么时候？）

（……）

（不知道。）

（只知道，现在，很确定了。）

（我喜欢她。）

（我喜欢吴轻青。）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先工作。）

（先完成方案。）

（先……）

（等方案完成了，再说。）

（到时候……）

（到时候告诉她。）

（告诉她，我喜欢你。）

（……）

（希望她不会觉得太突然。）

“魏星星。”吴轻青忽然开口。

“嗯？”魏星星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魏星星说，“在想方案的事。”

吴轻青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快到了，”她说，“打起精神来。”

“嗯。”

两人加快脚步，往公司走去。

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上去吧，”吴轻青说，“今晚可能会加班到很晚。”

“好。”魏星星点头。

两人一起上楼。

四楼。

两组所在的楼层。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魏星星忽然停下。

“吴轻青。”

“嗯？”

“谢谢你。”魏星星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帮我，”魏星星说，“这个项目……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真的搞不定。”

吴轻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

就这五个字。

但魏星星听了，心跳漏了好几拍。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会议室。

吴轻青跟在她后面，也走了进去。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还有一整夜的工作。

还有……

（不知道算不算的，那种感觉。）

（喜欢。）

（我喜欢她。）

（她知道吗？）

（……）

（不管了。）

（先工作。）

（先……）

（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一定说。）

（要告诉她。）

（告诉她——）

（我喜欢你。）

（吴轻青。）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