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最终说，“你说。”

“就是……关于那个投资型需求的分析，我有一些新的想法，但不太确定对不对，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样的想法？”

“能不能换个地方说？”魏星星看了看四周，“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吴轻青沉默了两秒。

“那去会议室？”

“会议室可能也有其他人，”魏星星说，“要不去茶水间？那边一般没人。”

吴轻青又看了她一眼。

“好。”

两个人一起往茶水间走去。

魏星星的心跳有点快。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可以和吴轻青单独待在一起了。

虽然这个借口还是和工作相关，但至少是一个机会。

走到茶水间门口，她推开门，发现里面果然没人。

吴轻青跟在她后面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说吧，”她把包放在椅子上，“什么想法？”

“那个……”

魏星星的话卡住了。

她其实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吴轻青单独待在一起。

现在借口有了，人也单独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吴轻青问。

“我……”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怎么样？”

吴轻青：……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魏星星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吴轻青看着她，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

魏星星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什么？

因为她想知道自己在吴轻青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她想知道吴轻青对她有没有那种超越“竞争对手”的感情？

因为她想知道——

“因为我好奇，”她最终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有些……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就是……你会注意我穿了什么衣服，会主动和我分享资料，会在电梯里问我紧不紧张，”魏星星说，“这些事情，你不觉得不太像’竞争对手’之间会做的事吗？”

吴轻青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茶杯，表情很难读懂。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才开口。

“你说得对。”

“什么？”

“我对你确实不太一样，”吴轻青说，“但这不代表什么。”

“为什么不代表什么？”

“因为……”

吴轻青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对你好奇，但这只是好奇而已。”

魏星星的心跳慢了一拍。

“好奇是什么意思？”

“好奇就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某些事情。想知道——”

吴轻青的话顿住了。

“想什么？”

“算了，”吴轻青把视线收回来，“这个问题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吴轻青说，“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魏星星：……

“竞争对手之间，不应该有其他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有？”

“因为会影响判断。”

“影响什么判断？”

“工作上的判断，”吴轻青说，“如果我们之间有其他的牵扯，那我们就没办法公平地竞争。”

魏星星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轻青说，“我们可以做朋友，但只能是朋友。”

“朋友？”

“嗯，”吴轻青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普通朋友。”

然后她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魏星星一眼。

“不过，”她说，“你也不差。”

然后她就走了。

魏星星站在茶水间里，愣在原地。

“你也不差”。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

“你也不差”。

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不差”？

还是“你也不差”？

这两句话有区别吗？

有。

“你不差”是单纯的评价。

“你也不差”是……比较。

“你也不差”意味着吴轻青觉得自己也不差，然后把她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认真考虑魏星星的问题。

说明她不是完全排斥这个可能性。

说明——

“天哪。”

魏星星把手捂在脸上，发现自己的脸很烫。

“她刚才是不是在变相表白？”

不对。

吴轻青说的是“只能做朋友”。

朋友。

普通朋友。

所以她没有在表白。

但她说“你也不差”。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星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快到快要爆炸了。

她快步走出茶水间，往电梯口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老徐。

“魏组长，您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她说，“空调没开。”

“空调开着呢啊——”

“老徐，你今天下班挺早啊。”

“呃，是啊，我今天家里有点事——”

“那你先走吧，我先走了。”

然后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也不差”。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吴轻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很久以前的工作确认。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再打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行。”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说。

“我得冷静一下。”

但她冷静不下来。

“你也不差”。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轻青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往公交站走去。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她注意到站台旁边有一个人。

是吴轻青。

她站在站台上，手里拎着包，正看着手机，好像也在等公交。

魏星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招呼。

然后吴轻青抬起头，看见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又见面了。”吴轻青说。

“嗯，”魏星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也坐公交？”

“今天车限号。”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

魏星星偷偷看了吴轻青一眼。

吴轻青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刚才说的那句“你也不差”，好像已经彻底消失在她的表情里了。

只有魏星星还记得。

“公交车来了。”

吴轻青忽然说。

魏星星抬头一看，果然有一辆公交车正在驶来。

“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吴轻青把手机收起来，“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吴轻青点了点头，走向公交车。

上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魏星星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公交车门关上，吴轻青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里。

魏星星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公交车渐渐远去，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和吴轻青，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电梯里的那三十五秒？

从茶水间的那些闲聊？

从刚才那句“你也不差”？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没办法再假装自己只是把吴轻青当“竞争对手”了。

因为竞争对手不会在意对方穿什么衣服。

竞争对手不会在电梯里问对方紧不紧张。

竞争对手不会在分别的时候说“你也不差”。

这些细节加在一起，说明什么？

说明——

“说明什么？”

她对着空气问。

没有人回答。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之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

“今天和吴轻青聊了很久。”

“她说’我们只能做朋友’。”

“然后她说’你也不差’。”

“这是什么意思？”

“需要进一步分析。”

写完之后，她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最后加了一行。

“备注：她刚才看我的那一眼，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点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

“但就是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魏星星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一直在想吴轻青今天说的那些话。

“我们只能做朋友。”

“你也不差。”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凌晨两点，她终于放弃了思考，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有点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我喜欢的是第一名，不是吴轻青。”

说完之后，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她说她喜欢的是“第一名”。

但她说的是“不是吴轻青”。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认为吴轻青不是第一名？

不对。

吴轻青就是第一名。

从高中到现在，每次考试、每次排名、每次业绩对比——吴轻青永远是第一名。

那她为什么要说“不是吴轻青”？

她明明喜欢的就是第一名，而吴轻青就是第一名——

“等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喜欢的是“第一名”。

但她说的是“不是吴轻青”。

这意味着——

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吴轻青”和“第一名”分开了？

这意味着——

“天哪。”

她把手捂在脸上，发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不是喜欢“第一名”。

她是喜欢“吴轻青”。

“吴轻青”就是“第一名”。

这两个概念，在她心里早就合二为一了。

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第一名”。

她喜欢的就是吴轻青这个人。

从高中开始，从红榜上的那个名字开始，从她第一次在走廊里看见她开始——

她喜欢的，就是吴轻青。

不是第一名。

是吴轻青。

她站在镜子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林晓说得对。”

她自言自语。

“我就是个笨蛋。”

她喜欢了吴轻青十年，连这个都不敢承认。

现在怎么办？

继续装不知道？

还是——

“算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想吧。”

但她知道，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吴轻青。

全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

全是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红榜上看到那个名字的感觉。

她喜欢她。

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她了。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她承认了。

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追她啊。”

她对着枕头说。

“林晓说得对，喜欢就去追。”

“管她什么竞争对手。”

“管她什么公平竞争。”

“喜欢就是喜欢。”

“不承认也是喜欢。”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吴轻青。”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等着。”

【八卦群】

【紧急追踪！魏组长今天和吴组长在茶水间单独待了至少十分钟！】

【什么？？？十分钟？？？】

【对！而且有人看到魏组长出来的时候脸特别红】

【又红？？？她怎么老脸红？？？】

【这次红得更厉害，像是发烧一样】

【所以她们在茶水间干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是不是告白了？】

【告白？？？吴组长？？？】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吴组长那张脸不像是会主动告白的人啊】

【那会不会是魏组长告白？】

【魏组长更不可能，她那个性格，肯定要纠结八百年的】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那到底怎么回事？】

【继续观察吧，反正她们每天都在一起，迟早会露出破绽的】

【说得也是……】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吴组长今天看魏组长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好像比以前柔和了一点？】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的，吴组长看着魏组长笑了一下】

【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嘴角弯了一点点，但我确实看到了】

【天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之间肯定有进展】

【什么进展？？？】

【不好说，但我觉得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快在一起的意思啊！】

【！！！】

【期待.jpg】

【期待+1】

【期待+2】

【所以到底谁先弯的？？？】

【这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还没有】

【但我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好像已经弯了】

【……】

【好像也是……】

【恭喜两位姐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