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清拿起自己的空酒杯，倾斜，用杯口的一角去摩擦林羚放下的酒杯杯身。

像一个撒娇。

林羚看到苏砚清的所作所为，也把脸贴在膝头，望着苏砚清：“好可爱的举动。”

“有吗？”

“有噢。”

被夸的苏砚清很开心，被哄得苏砚清胆子也大了，开始真正的交谈：“那你为什么从来不给我看你写的东西？”

林羚用手支起脑袋，发出一个思考的长音，又像一个找借口的长音。

“我害羞。”说的跟逗小孩一样，笑得也像

“我们昨天还一起洗澡了。”脱光你都不害羞。

林羚轻笑，她就知道这个回答会被戳破。

“不一样，那是另一种害羞，我怕。”林羚又装满自己的酒杯：“你说我写得不好。”

酒精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让你敢说你不敢说的东西，可要注意，要是控制不好，它会让你说出自己不想说的东西。

“我不会。”

“可我就是会控制不住的害怕，我不想听到你说它不好，说它好，你看完不评价，我也不高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怎么样。”林羚会骂自己，也可以接受读者的批评，可唯独苏砚清，她会感到害怕，她怕苏砚清失望，也怕苏砚清的鼓励，因为那都意味着这部作品没有打动苏砚清，不受她的喜爱。

“苏砚清，我会给你看的，等我写出最好的作品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吗。”林羚起鸡皮了。

她去摩擦，试图把这种感觉压下。

她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她不厉害，不自信，她把一块面具碎片摘下来了。

苏砚清有了离开的理由了，因为她的大专女朋友可能无法给她生活的保障。

苏砚清好乖，好聪明，因为她说了一个粤城人的暗号。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

林羚回望她，跟她一起把这句话悄悄地说出来：“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林羚噗嗤一笑，下一秒又红了眼，把头转向一边：“讨厌你。”

苏砚清相信林羚，愿意陪着林羚。

该讨厌。

“嗯，讨厌我。”苏砚清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纸巾，递给林羚。早有准备的苏砚清，可能比林羚想象的更了解自己，也更爱自己。

林羚接过，平铺在脸上，纸巾长眼睛了。

“林羚，真的没有外界的压力吗？我是你的压力吗？”不让我看作品，真的只有这一个原因吗，这么勇猛的往上爬，真的只有心之所向一个原因吗？

林羚猛地擤鼻涕，用沙哑嗓音说：“压力不是你，压力是我贴给你的标签之一。”

林羚坦诚，说出了一个自己难以改掉的错误：“我想把它摘下来的。”

“嗯。”

再多问一点吧苏砚清。

“我有时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怕你没想好，想好了就走了。”

“你很好。”

“我不够好，我要再聪明一点，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最好的生活。”

林羚去盯着柔光砖，柔光砖不好打理，一点点脏就很明显，要经常打扫，可她不舍得让苏砚清弯腰拿拖把，她想买一个扫地机器人，不吵的，扫的很干净的，如果可以她还想请阿姨，让苏砚清彻底远离家务。

“我不够好的，苏砚清，我是一个大专生，找不到很好的工作，我写的东西说教味重，明明自己过着糟糕的日子，还像个小老头一样给别人讲大道理，真不知道自己都过成这样了，怎么一点也不怀疑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说的有没有道理，真是典型的没屁硬放，自以为是。”

林羚有点激动的站了起来，椅子翻了，可林羚没有注意到。

“我一点也不好，总是天马行空，我脾气很差，总是惹人生气，骂人也很难听，也很自私很双标，我跟你说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可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是在瞒着你，你很聪明，很多东西一点就通了，我……”

苏砚清在听林羚说要习惯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可她做不到。

林羚的自卑和害怕刻在了骨子里，林妈妈鼓励过她，单老师引导过她，她阅读的书都教过她做一个自信，强大的人，可林羚很慢，她可能这件事情想明白了，下一件事情又想不通了，林羚她：“很笨的，我配不上那副手表。”

林羚除了苏砚清给她戴的那一次，从没戴过。

我配不上你的，苏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