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只有两小时,可收获不能用时间来衡量,人生也浓缩不了两个小时。
林羚和苏砚清延长了这两个小时。
两人一直在聊天。
抽象的,具体的,改变不了的,改变的了的,生活小事,未来展望,两人迎来了第一次了解,真正的认识到了对方眼里的世界。
林羚对死亡和临终关怀很感兴趣,她写过的文章有超过三分之一都是跟死亡有关的。苏砚清并没有像林羚想象的那样安分守己,她喜欢大自然和《荒野生存》作者那种四处漂泊的日子。两人都认同反战主义,都认同人是很渺小的物体,跟沙子没有什么两样。
对爱情,两人都认为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果要拥有就要唯一,且最爱。她们不希望在一段感情里学习到什么,然后用到下一段,但也会担心自己过于执着和为一时冲动买单。
可她们也并非百分百价值观相同。
林羚回忆着电影里的乔,那个女作家。
她抱着双腿,脸搭在上面转向苏砚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写东西吗?”
“不知道。”
“我看得第一本书叫《世界尽头的咖啡馆》,讲的是人生意义,我那会初中,没有想过自己是谁,活着的意义这种哲学问题,第一次意识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很兴奋,像发现一个秘密一样。”
“里面有一个故事我记了好久,大概是讲一个商人为了远离尘世去度假,遇到一个看起来特别开心的渔夫,他问渔夫每天都做什么,渔夫回答了,他又问他每天都这样过吗,渔夫说是的,他又问他捕鱼的情况,渔夫回答他说,有很多鱼,还经常会捕到多余的鱼,他会放生它们,他喜欢捕鱼,商人给他出主意,怎么把鱼卖掉,挣很多钱,怎样拥有一家国际渔业公司。”
林羚的声音很温柔,不像以往带着点着急,或者兴奋,因为她其实不是在分享一本喜爱的书,她在分享她自己,她的语调和气息像是在说,她很爱过去的自己。
她好适合讲故事,苏砚清想这样说,可她不想打断她,打断这个故事。
“渔夫问为什么这样做,商人理所当然地说‘为了赚钱啊,赚很多钱,然后退休’。渔夫就问他退休后呢?商人说他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可是渔夫想做的事情就是现在的事,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他想做的事情。”林羚眼睛亮亮地补充:“然后,我就问我自己‘林羚,你想做什么啊?’。”
原来她在苏砚清不知道的地方是这样长大的,去阅读,去问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找到,去实现。
苏砚清觉得林羚即使不遇到自己肯定也会很幸福吧,因为她很健康,可一想到自己不在林羚身边她也会很幸福,心里又有一点小小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