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日林间惊魂,落霞夜里几乎没睡安稳。
一闭眼就是幽深僻静的林道、近身而立的沈长风、深宫无处不在的猜忌规矩,还有那根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的白绫。
她真的撑不住第三日了。
再去林间独处教习,她怕是迟早要被吓出心病。
思来想去,落霞被逼出了唯一的保命对策——贴身黏住皇上。
只要她寸步不离待在帝王眼皮底下,只要她不离开萧齐斐半步,就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再让她单独跟着外臣去偏僻林间!
天亮之后,落霞一改往日早早避让、安分躲角落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她便主动去往帝王晨间处理公务的临时御帐。
宫人见是她来,早已见惯圣心偏爱,立刻放行。
帐内晨光温和,萧齐斐正低头翻看秋狩驻防名册,玄色常衬衬得眉眼清冷矜贵。
听见轻柔脚步声靠近,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来了?”
往日落霞皆是恭谨行礼、安分侍立,不敢多言半步。
可今日,她上前屈膝行礼过后,竟没有退至一旁侍立,反而轻轻挪近两步,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垂着眉眼,声音软软浅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怯懦。
“陛下。”
“今日臣妾不想走远,只想待在陛下身边。”
这话一出,萧齐斐翻页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往日畏他、避他、惧差事、惧独处的人,今日竟主动想要贴身相伴。
落霞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神色,只能拼命放大自己的胆小乖巧,语气轻轻软软,带着小心翼翼的依恋:
“林间太远,人迹稀少,臣妾心里不安。臣妾不想离开陛下,只想守在近处,看着陛下才安心。”
她字字真诚,句句示弱。
心底却疯狂默念:留住我、别放我走、别让我再跟沈长风独处!
只要黏住君王,就能断绝所有高危独处!
萧齐斐墨眸深深望着她。
少女眉眼温顺,小脸白净清丽,睫羽轻轻垂着,一副全然依赖、满心依附他的模样。
连日来,她永远在躲、在怕、在拘谨,从未有一刻这般主动靠近、直白依恋。
心底蛰伏多日的欢喜,瞬间翻涌上来。
萧齐斐喉间微滞,心底隐秘的角落悄然发软、发暖。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淡淡的从容,眼底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与雀跃。
他甚至隐隐有些愉悦——
原来这胆小的小姑娘,不是全然冷心避宠。
她只是胆小,只是怕生,只是离了他便不安。
原来她最安稳、最信任的地方,是他身边。
萧齐斐压下心底的暖意,故意装作平静无波,淡淡询问:“这般黏人?”
落霞立刻顺势轻轻点头,乖顺无比:“嗯。有陛下在,臣妾才不怕。”
只要能不用林间独处,让她多乖就有多乖。
她本以为自己这般示弱撒娇、主动依附,皇上定会心软,今日免了骑术教习,让她安安稳稳待在帐中伴驾。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