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围场天高云阔,金风扫过层层林海,落叶铺地,飒然壮阔。
第二日便是正式骑射演练,各宫嫔妃、宗室公子、文武臣僚尽数齐聚猎场。
远处骏马嘶鸣,弓箭破空,人声笑语连绵不绝,热闹得近乎喧嚣。
落霞早早找了个最靠边、最不起眼的观景青石台,安安静静坐好。
她今日特意穿了最素淡的浅杏色猎装,束发利落,不抢眼、不出众、不惹注目。
从头到尾,她只有一个念头——只看、不动、不参与、远离所有人。
骑马?她想都不敢想。
一来她前世根本不会马术,今生原主更是深居内院,半点骑术根基没有;二来骑马必然要在外走动,近身马匹、近身侍卫、近身朝臣,人多眼杂,最是容易出事。
安安稳稳当个观众,苟完全程秋狩,就是她最大的奢望。
她乖乖缩在角落,看着场内众人策马奔腾、追逐猎影,心里平和安稳,只觉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萧齐斐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一众争妍献技的嫔妃,最后稳稳落进角落里那道安分的身影上。
别的女子或是跃跃欲试想要上马展露风姿,或是依偎贵人身侧笑语嫣然,唯独落霞,安安静静独坐一隅,恬淡疏离,半点争奇斗艳的心思都无。
他看得心头微软,又觉有趣。
他的小姑娘,太乖、太静,静得让他总想多逗一逗、多靠近几分。
萧齐斐移步走下高台,径直走到她身前。
落霞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帝王,连忙起身行礼,乖巧温顺:“陛下。”
“人人都上场试试,你怎的独坐此处?”萧齐斐垂眸看她,语气闲散温和。
落霞老老实实垂首回话:“臣妾愚笨,不善骑术,恐失了仪态,便不献丑了,静静看着便好。”
她态度诚恳,只想安稳摸鱼。
可萧齐斐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好不容易带她出宫,哪里舍得让她全程枯坐角落、毫无交集。
“无妨。”萧齐斐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初学而已,不必紧张。”
落霞心头咯噔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她委婉推辞,萧齐斐已然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伫立值守、身姿清正、肃穆端正的兵部侍郎沈长风。
沈长风今日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沉稳,正按规制巡查猎场安防,一丝不苟,沉稳可靠。
萧齐斐对他素来放心。
沈长风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进退有度,为官清正、恪守礼法,是朝中最稳妥守礼的年轻臣子,从无半分逾矩言行,更无半点风流传闻。
由他教习骑术,最是稳妥,绝无闲话可传。
萧齐斐直接扬声吩咐:“沈长风。”
正在值守的沈长风闻声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落霞更衣不善马术,你心性沉稳、骑术精湛,劳你代为教导一二。”
轻飘飘一句话,轰然砸落,砸得落霞瞬间大脑空白、浑身冰凉。
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