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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卫斯宇优先派人修复了军部岌岌可危的电力系统，将大多数幸存者安置进军部大楼改造的宿舍，供暖恢复后，持续攀升的死亡人数才终于得到了遏制。

正如周水客一开始向卫斯宇预测的那样，只需等待一段时间，人口便会自然减少大半。

来势汹汹的流感和不明感染带走了无数生命，而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场雪带来的不仅是流感和严寒，更有每日清晨被积雪封死的房门。雪堆得比人还高，出行成了大麻烦。

但尽管如此，军队仍在坚持派队伍外出采集变异丧尸的血液样本。

与此同时，晏宿的研究取得了新的进展，明野被她再次召回了实验室。

虽然依旧没能从明野的血液中解析出对抗病毒的关键，晏宿却意外发现了他体内那种始终无法识别的药物残留，似乎能减弱变异动物的攻击性，虽然效果尚不显著。

晏宿向明野展示了在药物影响下的变异老鼠。

玻璃器皿中的老鼠依旧龇牙低吼，明野看不出明显变化，只觉得那双红眼睛可能…更清澈了些？

这一发现让晏宿安排了明野每日前来接受检测，持续监测他体内的药物残留。

而这位老教授似乎始终将明野当作小孩子来看待，每次检查后总会悄悄往他口袋里塞些小零食，像哄孩子般让他配合研究。

终于在一次检查后，当晏宿又将几块饼干塞进他口袋时，明野有点无奈：“晏院长，我已经长大了，不用这样哄着的。”

晏宿不高兴地推了推眼镜：“在我面前说什么长大？你还是个孩子啊。我可一直记得你，小时候很调皮，还想着混进这地下实验室，差点就让你得逞了。”

明野先是怔住，随即想起了这件童年糗事，顿时耳根发热，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些。

“那天我就在实验室里，听见外面闹哄哄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晏宿继续回忆着，眼中带着笑意。

“结果是你这个小家伙闯了祸，听说你差点就溜进来了？我就想，不得了，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躲过那么多巡查摸到核心区域…不想一晃这么多年，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明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错过了老教授眼中一闪而过的慈祥。

那眼神，像是在注视着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其实很奇怪，他们此前应该素未谋面。

明野解释：“以前我哥…有人告诉我，军部的地底下藏着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好奇着，把它想象成神秘的地下宝藏，闯起祸来就没个轻重……那时确实太不懂事了。”

“地下的宝藏…”晏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现在你来到了这里，能看到宝藏吗？”

明野摇头，顺势将话题引向真正想问的方向。这些天他暗中观察实验室布局，如果没猜错，这里正是当年“明日工程”的核心控制区。

“所谓的宝藏，是不是因为这里就是‘明日工程’的实验基地？”

晏宿真正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知道了？”

“您也是参与者，对吗？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老教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久违的怀念：“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谈起‘明日工程’了。现在的人提起它，总是疾言厉色，在各个版本的故事里，这个工程都是丧尸病毒的源头，那些科学家都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她凝视着明野：“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明野道：“我读到了一些关于初代HO-1疫苗研究的实验报告。”

晏宿了然：“那你看到的是故事的后半段了。其实‘明日工程’确实如外界推测，是病毒爆发的始作俑者。最初的丧尸病毒随着极地研究被带到地面，那时还是可控的，只有那批研究员受到了感染。但他们发现病毒似乎能促进人类基因进化，于是才有了‘明日工程’。”

明野终于说出真正目的：“您能给我一份当年实验室的布局图吗？”

“那你可找对人了。”晏宿站起身，走向一排储物柜，在某个密码箱前停下输入密码。

“当年军部建设时，一些不重要区域被填埋了。当年的设计图纸一直保存在这里。”

她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但工程最初的目的是单纯的病毒研究，那时确实发现了病毒能促使人类进化，于是由联合国牵头启动了这项工程。各国顶尖科学家纷纷加入…但随着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不同的国家就像现在的各方势力，各有目的和立场。大家聚在一起，都想在这场实验中分一杯羹。”

“这是我最厌恶的。”晏宿的声音沉了下来：“因为各自的目的，原本纯粹的科学家开始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唯恐对方国家抢先取得突破…实验进度停滞不前，所以我离开了。”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病毒的恐怖真正显现。一传十，十传百，以惊人速度席卷全球。没等到实验得出结果，基地就变成了孤岛。至于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后来者的猜测了。这个曾胸怀壮志、想要改变全人类的工程，最终落得如此惨淡收场。”

“所以啊，这些都不是宝藏。”晏宿取出图纸，递到明野面前。

明野接过图纸，怔怔抬头望向她。

“这些破铜烂铁，加上笨重的仪器，就算再加上所有资料和成果…都算不上是宝藏。”

她看向明野。

真正的宝藏，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