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轻轻抚了下他胳膊上发白的伤痕，轻声道：“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他又问道：“你还记得家在哪吗？”

小孩透过胳膊缝偷偷瞄他，却依旧不开口。

祝安澜叹了口气，这孩子胆子太小，想是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

他伸出了手，指了指炕，“我们去炕上坐着好吗？地上凉。”

祝安澜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小手缓缓搭了上来，祝安澜把他牵到炕边，抱了上去，小孩晃了晃腿，眼珠子一直跟着祝安澜转。

灶房还燃着火，不能离了人，祝安澜冲着他笑了下，开门正要出去，门刚拉开个缝，却见那孩子直接从炕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他却不嫌疼，过来抓住了祝安澜的腿。

祝安澜吓得忙把他抱了起来，“摔疼没有？”

那小孩只是看着他，手紧紧地抓着他肩膀上的布料，没什么反应。

祝安澜又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孩子抱进了灶房，搬个小木凳给他，叫他坐在那里自己玩。

小孩低头抠着手指玩，听见动静时不时抬头看看祝安澜，像是生怕他走了。

祝安澜无奈地笑了下，盛了一碗热水，稍稍放凉后给他喝。

天慢慢暗了，祝安澜在屋里点上油灯，把大黄放了进来，本想叫它陪孩子玩，可没想到又给那孩子吓了一跳，祝安澜只好把大黄撵了出去。

院门传来动静，迟涣踏着夜色归家，刚进院，就见祝安澜抱着个小孩在门口等他。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发觉是真的，迟疑地走过去，问道：“这哪来的小孩？”

他长得高大，天又黑，吓得小孩叫了一声，紧紧搂住了祝安澜的脖子。

祝安澜仰了下，轻轻拍着他的后心，回道：“捡的。”

迟涣瞪大眼睛，孩子是说捡就能捡的吗？

祝安澜解释道：“我今儿去买棒骨，碰见这小孩在道上趴着，实在是看不得他就这么在外头冻死，便捡了回来，等明日托村长打听下他的家人，看能不能领回去。”

“这倒是好说，我明儿叫方明跟他爹说一声，”迟涣想了下，“但这冷天在外头扔这么长时间，八成是人不要的。”

“那再想法给他寻摸个去处，”祝安澜扯了扯迟涣的衣袖，“快去洗洗，我熬了大骨汤。”

多了个人，吃饭时反倒更安静了，因着迟涣一开口，这孩子就吓一跳，弄得他也没法说话，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夜间，祝安澜把迟涣从前睡的褥子翻了出来，给那孩子铺上了。

迟涣揽着祝安澜，心想终于能和祝安澜悄悄说点私房话了，却见那小孩又爬了过来，扯着祝安澜的衣摆。

祝安澜看了一眼迟涣，“兴许是到了新地方害怕，我先把他哄睡了再说。”

迟涣只好点了头，不然这孩子不睡，他们也没法睡。

祝安澜往那边挪了挪，坐在孩子旁边，“睡吧，我看着你，不用怕。”

小孩捏着他一小片衣摆，缓缓合了眼。

等他睡着了，祝安澜怕把他吵醒，干脆把外衣脱了下来，就叫他那么攥着了。

迟涣扯着祝安澜的手，拉到怀里，小声道：“我终于能说话了。”

话落，睡在炕头的小孩翻了个身。

祝安澜捂住迟涣的嘴巴，对着他摇了摇头。

迟涣咬了咬牙，认命地吹了灯，动作很轻地搂着祝安澜躺下了。

他摩挲了下怀中人的肩膀，一时起了坏心眼，将手顺着衣领摸了进去。

祝安澜呼吸一滞，险些叫出声，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气得他握紧拳头杵了他一下。

迟涣得了一记，彻底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