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嫌脏,”迟涣直接扯起衣襟又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日头可真够大的。”
这已经到了晌午,日头就在头顶悬着,避都避不开。
“好了好了,去洗吧”祝安澜非常顺手的在他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我去做饭,一会儿你顺便把衣服也换了。”
祝安澜掏了一碗半米,在陶锅里熬着,等出锅时,又兑了些凉开水进去,热天喝点凉粥下肚刚好能消消汗。
只喝白粥没滋味,他又拿去窖里,夹了一碟咸菜。
吃过饭进了屋,只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下的席子都跟着发热。
祝安澜的脸红扑扑的,迟涣给他打扇子也只是聊胜于无,甚至迟涣身上比他还热,一靠近都觉得一股热气。
两人热得没法,想了半天,一拍即合躲进了地窖。
地窖不大,只能将将够两人坐下,虽有些挤,但足够阴凉。
中午歇晌时,他们把就院门闩上了,刚在窖里坐了没一会儿,院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迟涣小声嘟囔一句,叫祝安澜在里面继续坐着,自己爬了出去。
一开门,却是一个让迟涣意想不到的人,他皱着眉头,眼神略微疑惑,问道:“你来做什么?”
方明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外,淡淡开口道:“捕野猪你去不去?”
迟涣更加疑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明,“捕野猪?”
就他们俩这样,还捕野猪呢,叫野猪捕了还差不多。
方明提了口气,开口的语速非常快,“近来有几只野猪进地拱食庄稼,郑猎户想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进山捕野猪,卖了钱大头给他,小头给咱们分,你去不去?”
最后他又补充道:“七八个人,不是只有我和你。”
“哦哦。”迟涣掏了掏耳朵,可算听明白了。
野猪一头怎么得有一二百斤,能卖上不少钱,跟着进一趟山,能赚个几百文呢,他没有犹豫,直接道:“去。”
“后天,申时,村口。”说完,人就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迟涣动了动嘴角,把门拍上。
“谁来了?怎么没进来?”祝安澜从他身后过来。
迟涣道:“方明,他说有屠户要找几个汉子进山捕野猪,问我去不去。”
祝安澜眉头拧起,“你答应了?”
迟涣点头,“嗯。”
祝安澜拍他肩膀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答应,野猪多危险?”
迟涣揉了揉肩膀,揽住祝安澜,“七八个壮汉子,还有猎户带头呢,没那么凶险。”
祝安澜有些生气,一把推开他,独自进了屋子。
…
虽说还跟迟涣生着气,祝安澜还没完全不管他。
临走,祝安澜掏出一串用麻绳捆在一处的小木块,“啪”地一声扔在炕上。
迟涣一顿,拎起来看,“这是什么?”
祝安澜叹了一口气,人都要出门了,也没必要再说些不好听的,于是缓声开口道:“你把它绑在胸前,万一被野猪顶了还能卸点力。”
他站起身,叫迟涣张开手臂,拿过自己想了好久才做出来的木甲,给他绑上,没忍住叮嘱道:“凡事都和旁人有个照应,别自己单走,早点回来。”
迟涣点点头,转过身捧着祝安澜的脸,轻轻吻了一下,“好。”
他拎着铁锹出门,祝安澜出去送他。
走到拐角,他回头望去,祝安澜还静静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冲人笑了笑,转过了拐角。
他去时,村口已聚了一群人,都是力壮的汉子,凑在一块说说笑笑,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看见迟涣,他们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哎,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
迟涣笑了下,“许是咱们住的远,我又不常出门,叫几位兄弟眼生,”他指了下在一旁站着的方明,“我和方兄弟倒是走得近。”
他没说实话,出门在外总得留个心眼,若是告诉他们自己是外来的,一会儿进山就等着吃亏吧,他在这没有根基,一旦叫人知晓,遇上凶险时,未必有人愿意搭手相救,说不准越是凶险的越叫他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