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涣走近,看见祝安澜在外头等着,问道:“怎么在外头等着?”
祝安澜下意识地扫了扫迟涣肩膀上沾的灰,回道:“咱们的事婶子已经知道了,她做了一大桌子菜,今儿在那吃。”
迟涣偏头看了一眼,抬手握住祝安澜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脏,别弄了,我回去洗洗,顺便换身衣服。”
祝安澜动了动手指,被迟涣握得有些不舒服,他翻了下手,轻轻牵住迟涣的手,往家里走去,“成,锅里还温着包子,我回去取。”
迟涣看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轻轻地笑了下。
祝安澜往前扯了扯,“怎么不动?”
迟涣挪动了脚步,两人一齐往灶房去。
迟涣打了盆水,从脸到脖子还有手都仔细洗了个干净,又进屋去换衣裳,祝安澜端着盖帘,站在门口等他。
等他们收拾好到了郭玉芳家,桌子上已摆好菜,碗筷齐全,郭玉芳招呼她们坐下,拍了下手,“齐活。”
等郭玉芳落座,迟涣笑道:“这般丰盛,都快赶得上过年了。”
郭玉芳拿起筷子,先给他们各夹了块肉,“喜事就得高兴高兴,来,敞开肚子吃,千万别客气。”
祝安澜手边就是包子,他给郭玉芳递了一个过去,郭玉芳接过,轻轻一掰,里面全是汁水,还泛着油光,她连忙往嘴里塞去,边嚼边道:“这馅子弄得好,真香!”
迟涣也赞不绝口,祝安澜弯了弯眼睛,自己也夹了一个,包子热气腾腾的,一咬下去,汁水爆开,还有些烫舌尖。
他鼓起腮帮吹了吹,趁热吃了下去。
迟涣又给他夹了块鸡肉,他尝了一下,很嫩很入味,一点也不柴,应当不是老鸡。
一桌子菜,祝安澜最喜欢的就是索粉,吃起来爽滑劲道,嚼起来略有些弹牙,和五花肉炖在一起,还沾着淡淡的肉香味儿。
迟涣见他吃得多,低头小声道:“喜欢吃咱们办席面也弄点索粉。”
祝安澜捧着碗点点头,“好。”
味道确实不错,大伙儿应该也能爱吃。
两人时不时说两句,一抬头,发现郭玉芳捧着碗笑眯眯地正看着他们,祝安澜立刻移开了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把迟涣往旁边推了推,他都快要跟他挤一条凳子上了。
吃过饭,祝安澜帮着郭玉芳一块儿收拾碗筷,迟涣打湿了抹布在屋里擦桌子。
离开时,郭玉芳送他们到门口,“回去吧,你们的事婶子明天就去给打听,保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迟涣胳膊放在祝安澜腰后,虚虚揽着,“多谢婶子,那我们就先回了。”
回了家,天还没黑透,祝安澜拉着迟涣去后院,叫他去看圈里的小鸡,“你瞧,咱们家的鸡长得多快。”
迟涣双臂穿过祝安澜腰间,虚虚抱着,将下巴轻靠在祝安澜的肩膀上,抬眼去看,“嗯,确实长得快。”
这些日子他时常不在家,家里的鸡一直都是祝安澜喂的,他许久没看见过,冷不丁一看,真正长大了不少,原先也就一个巴掌大,现在估摸得有两个手大了。
祝安澜抬手抓住迟涣手臂,往后微微仰了仰,问道:“怎么?是不是太累了?”
迟涣摇摇头,“还好。”
他只是觉得贴着祝安澜很舒服,不但是身体上的,更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舒坦,暖和而又踏实,内心一切的燥意都尽数消散了。
“好了好了,回去歇着吧,我去烧水,一会儿你好好洗洗。”祝安澜道。
干了一天活哪有不累的,祝安澜觉着迟涣在嘴硬。
入了夜,两人躺在炕上,双双睁着眼睛,迟涣皱着眉陷入深思,突然道:“咱们要弄多少个菜,十个怎么样?”
祝安澜一惊,直接坐了起来,掰着手指数,“咱们顶多也就七个人,六个菜就够了,别弄那么多,吃不完。”
迟涣只好打消了念头,“那就六个吧,鱼要吗?现在不太好买。”
祝安澜想了下,摇头,“现下鲜鱼卖得太少,价格也高,不值当。”
迟涣:“那买点鱼干吧。”
祝安澜点头,“这可以。”
两人商议了半天,终于定好了菜单,一共六道,分别是猪肉炖索粉、鱼干炖豆腐、干角豆炖五花肉、红烧丸子、枸杞头炒蛋和凉拌猪耳。
这六道可是实打实的荤菜,在乡间算是极好的席面了。
席面也算得上是主人家的脸面,若是办的太寒酸,人家带着礼过去,只得了一桌子清汤寡水,可是能叫人讲究好一阵。
该定的都定好了,两人也该睡去了,迟涣伸手拉了拉祝安澜,“快躺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