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涣走进仓房细细查看了一番,家里的背篓、柴刀和篮子全都在原地没有动过,灶房里碗和水桶也一件没缺,看来祝安澜既没有进山,也不曾去往河边,也不可能去买豆腐。
种种可能都化作了不可能,迟涣实在不知道人还能去哪。
他想了半天,没有贸然出去,万一两人刚好错开就遭了,于是便搬了个小木凳坐在大门口等着。
祝安澜那么大个人,临时出个门没必要着急,迟涣在心里头想着劝慰自己。
可这屁股在凳子上就像长刺了一样坐不住,他又站了起来,站了一会儿不舒服又坐下,如此反反复复。
直到拐弯处乍然出现个人影,迟涣眼睛一亮,登时就跑了过去。
“哥!”
听见动静,祝安澜抬起头,见是他,眉目间浮现出点点笑意。
“哥,你终于回来了!”迟涣跑到祝安澜身前,满心惴惴化作云散。
祝安澜神色柔和,“我就出去不久,谁成想你正好赶这时候回来了。”
迟涣跟祝安澜并肩往回走,“你叫我买的黍米面我买回来了。”
祝安澜点点头,“好,一会儿回去就给你做蜜糕吃。”
两人说着话,迟涣隐约感觉出身后好像有人随行,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那人抬起头,两人的眼神直接对上了,猝然对视,迟涣目光倏然一顿。
那人却没管迟涣的表情,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默默在后头走着。
又是这臭姓方的!
迟涣神色微敛,脊背微微绷紧,状若寻常般往祝安澜身边靠了靠。
祝安澜没发觉他的变化,只当他走偏了,稍稍往旁边躲了一下。
迟涣眉头微蹙,又靠了过去,小声问道:“你躲我干嘛呀?”
祝安澜不解,“路这么宽,你偏挤着走做什么?”
迟涣偏头扫了一眼身后,又贴了过去,“哥,你出去干嘛了?”
他意有所指道:“别又背着我见哪个小白脸了吧?”
说完,他想了下方明的样子,在心底暗暗改成了小黑脸。
祝安澜发觉不对,顺着迟涣的动作往后看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神色略显复杂。
方明越走越近,迟涣突然伸手拉起祝安澜的胳膊晃了晃,“你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祝安澜被这一句话打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迟涣,但他还是低估了迟涣的厚脸皮,在他的目光下,迟涣面不改色,反而对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然的微笑。
方明行近,却丝毫没有要打搅站在路间二人的意思,低着头加快脚步,越走越靠墙,恨不得贴着别人家的墙根走。
祝安澜把胳膊抽了出来,有些无奈,“你没必要这样,我跟他之前又没什么。”
人已远去,迟涣讪讪收回手,小声嘟囔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对,贼偷也不行!”
祝安澜神色严肃,“人家也没旁的意思,你别那么想人家,再这样我真的要跟你生气了。”
迟涣搓了搓衣角,有些蔫巴,垂下了头,“我错了。”
往前走了几步,迟涣没有跟上来,祝安澜叹了口气,又折返回去,同迟涣解释道:“婶子的婆母岁数大了,有些老糊涂了,一直在她小儿子家住着,今儿不知道为何,自己出门跑丢了。”
“怕老太太来婶子这块,有人过来寻,到底是从前侍奉多年的婆母,婶子也跟着着急,闹出些动静,我这才晓得这事,出门跟着一块找的,当时月婶子也在,想必方明也是被叫出来寻人的。”
“刚找着了老太太,大家伙都慢慢往回走,这才叫你碰上了。”
解释完,祝安澜伸手扯了扯迟涣的袖子,“这回讲清楚了,别闷闷不乐的,走,回家做吃的去。”
明明是自己心眼小,却平白得了人好一顿哄,迟涣心里舒坦了,没多久就喜笑颜开跟着祝安澜忙前忙后。
…
蜜糕要发面才好吃,家里没有能发面的东西,祝安澜特意拿了两个柿饼,去郭玉芳家换了一小块老面。
灶上迟涣已温好了水,祝安澜舀了些和面,待面成了絮,再加些蜂蜜,手指反复按压揉搓,揉成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