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衣服出去看了一圈,院子里也没见着人影,想来是早早出门去镇上了,他抻了抻腰,活络了筋骨,盥洗过后便准备做朝食。
他只简单的熬了锅稀粥,特意多放了些水,等水烧滚了,便单独舀出一些,冲些玉米面用棍子搅开给大黄吃。
锅里的粥一直焖着,他想等着迟涣回来再一块吃,檐下晒得菌子日渐干爽,他轻手翻了翻继续晒着,晒透了才能收起来,灰灰菜要揉几次,把背面的白绒尽数搓去才行。
翻过了菜,他去门口往远处张望,不见迟涣身影,来来回回路上都要费些时间,想来还要等些时候迟涣才能回来。
正巧郭玉芳出来开大门,祝安澜同她打了声招呼,劳她帮忙盯着点院子,便寻了扁担挑着空木桶出门去了,缸里的水没有了,不能什么事都指着迟涣回来干。
这几天日头不错,河边有很多姑娘哥儿端着盆子带着木杵去洗衣裳,姑娘同姑娘,哥儿与哥儿结伴蹲在一处,边干活边谈笑。
祝安澜不识得人,远远地看了一眼,慢慢往上游去,有人洗完衣服眼尖瞧见他,笑着指给同伴看,他不习惯被人盯着看,赶忙加快了脚步。
说笑声渐渐远去,祝安澜找了处没人水又清的地方,放下肩头的扁担,拿着木桶在河边舀水,河边离家里不算近,他没迟涣那么大的力气,不敢将水打满,怕担不回去,只装到离桶边差了三指左右处,便停了手。
即便没挑满,两桶水也是不轻的,尤其是压着肩头发疼,河边石头多,路不平整,祝安澜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等上了平坦的大路才放心大胆的走。
“哥!”
刚走出不远,祝安澜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他,他抬头一看,正是迟涣。
迟涣迈着大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揽住祝安澜的腰,将他扣在了怀里,“哥……”
祝安澜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抱打懵了,回过神来立刻扭着身子往外挤,“你先放开我。”
他好不容易打来的水,别叫迟涣弄撒了。
迟涣将他放开,手还在轻微地发抖。
祝安澜忙放下扁担,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先别急,怎么了?”
迟涣心跳咚咚响,还没缓过来,一把又将祝安澜抱进怀里,“我一进家门没看到你,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我一见不到你就心慌了起来。”
祝安澜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出来挑个水,走之前特意支会了郭婶子一声,你没去问问吗?”
迟涣呼吸有些快,“我太着急了。”
自从父兄离世后,迟涣就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祝安澜陪着身边,若是不知道他去哪了,心里就莫名发慌,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尤其是夜间睡觉的时候,要感受到祝安澜在身边他心里才安生。
刚他回到家,一推开门却不见祝安澜身影,当时心就沉了下去,找了一圈不见踪影更加心焦,生怕祝安澜也毫无征兆地离开他。
等着迟涣慢慢静下来,祝安澜才推开他,“好了没事,我们回去吧,锅里还热着饭。”
迟涣点点头,心里踏实了,面上略有些赧然,走到一边挑起扁担,亦步亦趋跟在祝安澜身后回家去了。
院门口横着镐、铁锹、锄头还有筢子等农用具,旁边飞出去老远还有个锅铲,祝安澜疑惑,问道:“这从哪来的?”
“从义仓借的,咱们这样的难民,从村长那打了条子就能从义仓借农具,我还借了些种子,等收了地之后再归还即可。”
“布料子我怕挑不好,等空了你去了再买。”
“原是如此,这可方便了不少,料子的事不急,”祝安澜走过去捡起锅铲,面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快些去吃饭,一会儿就把地翻了。”
锅里的粥熬的浓稠,祝安澜把新买回来的锅铲仔细洗了一遍,先给迟涣盛了一碗,迟涣拿着筷子闷头往嘴里吸,一口气吃了满满两大碗。
“你先吃着,我先出去了。”迟涣吃得快,吃完先洗干净自己的碗筷就忙着出去干活了。
祝安澜吃的慢,等他出去时,迟涣已经翻了一小半,大黄在正躺在翻过的地里打滚。
近些日没雨,地块还是硬的,翻出来不少土块,没用迟涣张口,祝安澜自去拿了铁锹,把地里的大土块拍碎,拍过的地再用筢子挠一遍,把没顾及到的土块筛出来就差不多了。
这方院子不大,两人把院里要过人的地方留出来,剩下的打算都种上东西。
借的萝卜白菜种子没那么多,两人临时起意分出三块小畦子,打算种些葱蒜辣子这类常拿来调味的东西,种子等隔日去买料子顺带买回来种下也来得及。
祝安澜挑的那点水不够种地的,迟涣中途又出去挑了两趟,忙活一下午两人就把要过冬的菜种好了,种下了地,人心也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