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祝安澜回去时,迟涣的门已经做好了大半,如今正坐在门口劈竹篾呢。
他抱着两个枕头走了过去,迟涣听见动静抬脸,“回来了。”
祝安澜点头,“做了两个枕头,再陪婶子说会儿话就回来了。”
迟涣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好,我这儿也快了,等把门面编好就差不多了。”
他在门口左右两边土里各埋了根粗竹,粗竹两端各留了一尺,中间那段留了一面去了一面,用来做门轴,竹门则是用细竹做出框来,再用竹篾遮盖空的地方,现在已经安上去一扇了,另一扇只差了几寸就编好了。
祝安澜也不急着去做饭,把枕头垫在膝盖上看迟涣干活。
想起院里还没拔完的草,他道:“院里的杂草还没清完,有空你去看看,有几株我扯不动。”
“成,等会儿我弄完就去。”迟涣道,拿着劈好的篾片继续编了起来。
“别急,干这么久的活儿总得歇口气,你明儿再去弄吧。”祝安澜安抚道。
“做个门不是什么累活,就是琐碎了点,一会儿我去弄,早点拔了趁着还来得及种点东西下去。”现在天气还热着,等清了院子,立马撒点萝卜白菜种,今年冬天便能好过些。
“你说的也对,”祝安澜起身,“你先弄着,我回去做饭。”
昨个吃了萝卜,今天祝安澜就换成了白菜,左右就这两样东西换着吃,依旧是焖了一小锅米饭,他现在已经掌握好了米量,每次焖的都将将吃完。
甸果祝安澜给迟涣留了些,洗出来刚好一小碗。
饭好时,迟涣已经安好了门,正在院子里清理杂草,祝安澜走出去看,见他握住草茎,腿和胳膊一起往后使劲儿,一下就扯了下来,清理出来的草都堆在了脚边,祝安澜走过去,抱起来送到墙根儿堆着,等晒干了正好当柴火烧。
“先别弄了,去吃饭吧。”祝安澜道。
“嗯。”迟涣应了一声,又扯了一根,拎着往祝安澜这走了几步,随手一抛就抛了过去。
祝安澜用脚踢了踢归拢好,和迟涣一块儿往灶房里去。
吃过了饭,俩人又出来清了草,赶在天黑前彻底弄完,只等着改日翻了土就可以下种了。
这一天两人没少干活,身子都乏得很,晚上洗漱完就都上了炕,祝安澜坐在炕上,把新换的铜板点了点,一共九百二十三文,从炕边上随手扯了几根稻杆,以百数计分好,用稻杆串在一处,余下的二十三个散钱被他放在炕沿的稻杆下,剩下的则都藏在了炕里的稻杆下。
“明儿赶早我再去趟镇上,买点种子回来。”迟涣道,原先没想着活能干这样快,如今看来,明天一头午便能翻好地,下午就能撒种。
祝安澜点头,给他扔了个枕头过去,“好,钱都在那,自己拿就行。”
迟涣抱着枕头,“嗯”了一声。
祝安澜躺下,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朔哥儿在那边好不好。”
迟涣也跟着躺下,“你给他留了东西,应该没什么大事。”
和林朔分开的时候,祝安澜怕他一个人不好过活,特意给他拿了一支他娘留下的银钗子,叮嘱他实在没办法就把这钗子卖了,应该能顶上一阵子。
祝安澜偏头看了一眼迟涣,心里头又发起了愁,西屋的炕塌了,现在就东屋这一个屋能住人,他俩老住一个屋子也不是个事,若是叫人看见了,免不得要嚼些舌根子。
况且屋里就这一床被褥,现在倒是还好,不用盖被子,他铺被子,迟涣铺褥子,等到天冷了去,他俩总不能往一个被窝里钻吧,这比住一个屋更棘手。
迟涣见祝安澜皱着眉,开口问道:“怎么了?”
祝安澜道:“剩的细麻布还能做一张褥子,但给你睡肯定不够长,我这床褥子就给你睡了,等改日再去扯一匹好些的布给你做个被子,过冬好有的盖。”
迟涣心里头盘算了下,“那这样咱们手里的钱更紧巴了。”
“那有什么法子,咱俩入了冬总不能往一床被子里钻。”
迟涣头先倒没想这么多,听祝安澜这么一说,嘴巴闭上了。
祝安澜又道:“棉花定是买不起了,等入了秋,往河边去多摘些芦花回来,先将就着用,等日后有了钱,再换成棉花。”
“好,都按你说的来,等家里头的事忙过了,我去找些活干赚点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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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祝安澜一醒过来,就发现迟涣不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