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好奇地追问:“所以胡天是已经断子绝孙了吗?”
段风把拔过毛的鸡放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边回他:“肯定啊,我都出手了。”
“那他没找人算账?”
见他碗里的油渣吃完了,萧雾又捞了块小酥肉放他嘴里,“荒郊野岭的,去哪找凶手。”
云里点点头,“也是,大冬天的更是人烟稀少。”
雪越下越密,午后的天光被云层遮得昏暗,云清偏头望了一眼:“雪这般大,不知明日会不会停。”
云里随声望去,祈祷道:“一定要停啊,要去赶集的。”
萧雾好不容易同意带着他一起去镇上的,要是下雪的话肯定不让了。
云清听得想笑,没打击他的积极性。
晌午饭直接吃的炸肉,饭后没多久,上锅蒸的糯米饭也软糯熟透。
段风和萧雾合力将石臼搬进厨房,云里自告奋勇:“石臼交给我洗吧。”
段风看向云清,云里也眼巴巴地望着阿爹。
云清轻笑一声,无奈道:“用热水。”
这便是答应了。
“好耶!”
萧雾为他倒热水,云里一撸袖子干得热火朝天,无死角地向他们展示自己恢复得多好。
搓好一遍后,萧雾将污水端着倒出去,云里又搀上热水洗第二遍。
见云里的手背有些红,萧雾问:“小鱼,水烫吗?我和你一起。”
云里用胳膊拐开他,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还是杀鱼去吧。”
萧雾也不多劝,不是多大的活计,云里一人很快能干完。
清洗干净后,倒入糯米,段风和萧雾各执一根粗木杵,一上一下轮番捶打。
木杵重重落下,咚咚声震得厨房地面都似微微发颤。
云里和阿爹坐在一旁炸鱼,切好的鱼块裹上鸡蛋浆糊,一放入热油便咕噜咕噜地冒泡,不一会儿香气就飘得满屋都是。
引得乌云一直绕着两人打转。
云里只需用漏勺翻面,闲下来时瞅一眼阿父他们打糍粑。
“小鱼,加一点水。”段风头也不抬地使唤道。
“哦哦,”云里拿起水瓢舀了一点点,“阿父,这些够吗?”
“再来一点。”
云里又得了一个活计,时不时蘸点清水,伸手拨开粘在臼壁上的米团是轮不到他的。
“小鱼,翻面!”云清偏头喊他。
“来了来了。”
云里在两边打转,先前的那点无聊早已烟消云散。
热气交织着寒气,雪白的米粒在反复捶捣中渐渐凝作一团。
刚出锅的炸鱼块稍稍放冷,云里夹了一小碗,一人喂了一块,索性讨论起明日要买些什么。
糕点、沙糖、瓜子是必不可少的。
云清想了想,问道:“阿风,这两日码头还走货吗?”
“走,不回家过年的工钱会给两倍。”
“那到时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水果。”
云里扬声应和:“好!”
萧雾:“明日会杀两头猪,除了留排骨、五花肉、猪蹄,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话音刚落,云里蹭到他身侧,大声提议:“毛血旺,我想吃毛血旺。”
云清迟疑了下,“小雾是要在铺子里杀猪的,带回来肯定碎了,不能吃了吧?”
夫郎的眼神里满是期待,萧雾不想拒绝,“阿爹,回程走慢些,应是可行的。”
云清无奈同意:“好吧。”
段风慢悠悠思考了会儿,“再买点青梅酒,不醉人,年夜饭时小酌几杯。”
“行,”云清和云里异口同声应好,仿佛已经感受到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梅子的清香混着淡淡酒气,清爽又顺口。
说起吃的,一下子打开了话茬子。
之前段风本想和萧雾一起去铺子里帮忙的,但不放心云清和云里两个小哥儿,正逢年关,索性还是像以前一样,萧雾寻个兄弟一起干,前两日已经找好人了。
而段风陪着两人去买年货,也方便拎东西。
云清倒是觉着没什么,和香姨家打个对儿就成,但他们都安排好了,他也就笑着接受。
萧雾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早些年与阿奶住在隔壁,云清和段风总会帮把手。
萧雾不知如何报答,便想着多带带云里,让云清松快松快。
他沉默寡言,云里却是个跳脱性子,打架输了不敢告诉阿父阿爹就拉着扯着萧雾去找回场子。
想干什么坏事也拉上他,什么抓小鱼、上山的,萧雾不会同意,但抓蛐蛐逗蝈蝈的云里一眨巴眨巴眼,他就拒绝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