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雾简直不敢想云里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红着眼将人牢牢揽进怀里,低声哄慰:“小鱼,一切都过去了。你做得很好,特别厉害,别再忧心了,后面的事由我处理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里憋住的泪水大颗大颗簌簌滚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他真的很害怕。
萧雾将人打横抱起,像哄年幼的孩童一般托着他,边走边低声软语地安抚。
“小鱼一个人独自熬了这么久,往后都会顺遂如意,我会一直在。”
“嗯!”
云里哭得太久,萧雾实在担心,他吻了吻夫郎汗湿的额角,柔声细语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啦,再哭眼睛该肿了。”
云里点点头。
夜色渐浓,窗外偶尔传来蝈蝈的叫声。
萧雾抚着云里的指尖,久久不能安睡。
他怕云里需要付出代价。
第二日清晨,萧雾从云里口中套出老僧,领着他去了寺庙。
那老僧不在庙里,却给云里留了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应是暗示没有代价,但萧雾拿不准,于是又找了其他僧人。
僧人见多识广,听闻来意也不惊讶。
他细细掐算半晌,命理模糊但金光耀眼,最后只道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萧雾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则吊在云里身上,心里暗自警戒往后必然要处处盯着夫郎。
回家后,陈玉竹带来消息,刘阿奶那边已经把胡天回绝了,只说他还小,还想留一年。
云里皱着眉提醒他:“平日里别落单。”
陈玉竹乖乖应好。
观察了几日,萧雾见云里大好,终于挪出心力来收拾胡天,他上镇子里走了一圈,回来时还特意买了烤鸡,两人一狗吃了个心满肚满。
萧雾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之后还有云里的死劫,只以为这事告了落。
没两日,地里的玉米落了穗子,该收了。
卯时,云里取了绿豆淘洗干净,倒入陶罐里,加满水又放入三块沙糖后,烧大火煮。
灶上热着窝窝头和腊肉片,想着今日的活计不轻松,他又拿出五个鸡蛋放锅底,一起煮上。
萧雾喂完鸡,绕来厨房瞧了一眼,又转身去隔壁喂牛。
棕云今日是要出大力的,得喂得饱饱的。
陶罐里的水沸腾翻滚,将盖子都顶起来。云里拿上布巾包着掀开盖子,瞅了一眼,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熄了火,把上层碧绿色的清汤倒入陶壶,打了盆水搁置进去。
没有水井实在不方便,不如新房子建起来也打一个?
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心底想着,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给陶罐重新加满水,继续煮。
方才时间太短绿豆都没软,只为了得解暑的绿豆汤。
吃过饭,云里拿着镰刀、萧雾牵着牛,一起往地里走。
许是知道他俩忙,乌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闹着要跟。
到了地里,萧雾握着镰刀弯腰,割下玉米秆堆在身侧,距离离远了就多堆几垛。
云里的小凳子安在玉米秆堆的旁边,掰下一个玉米就扔进框子里,秆则整齐码好。玉米棒子不急着剥去外层叶子,带回家之后再弄,苞叶可以直接喂牛。
萧雾往前不断推进,云里在后仔细收尾。
半个时辰后,见萧雾大汗淋漓,云里取来陶壶,叫他停下来歇歇。
陶壶放在田埂边上阴凉处,这会也没出太阳,冰冰凉凉的还算解渴。
直起身子活动了会儿,擦把汗、喝口水后,两人继续埋头干活,天热才是折磨人,趁现在能多干点是一点。
半个时辰后,地里的玉米秆倒下大半,估摸着三刻钟左右就能割完。
云里心底雀跃,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快,掰下玉米棒子,样都没看清就进了筐。
三个筐子都满了,他扬声喊萧雾:“雾哥,来把玉米倒板车里。”
昨晚萧雾特意寻来木板封了板车的四面,就防止拉车时玉米掉出去,此时想来果真有先见之明。
玉米陆续砍完之后,萧雾想来帮忙,云里催促他先喝水,“你喝点水,先歇一会再来。急是急,但不急这一会儿。”
萧雾先给云里喂了一口,自己才喝,一人一口轮换着来,直到云里偏开头,“够了够了,你自己喝吧。”
萧雾这才咕噜咕噜几大口,坐在田埂边稍作修整,没多时拿起另一根小凳子坐到云里身侧。
自己坐着休息、夫郎费力干活,这事他做不来。
这垛掰完又齐齐挪到下一垛,两人忙得话都少了。
待堆着的玉米秆子棒果全部摘下,云里捶着背慢慢索索地起身,感慨道:“都是我们的粮食!月底晒干后就磨玉米面,我要吃个新鲜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