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暗自点头,心底满意极了。
板车上肉还有一整盆,是萧雾刻意留下的。前几日待客将腊肉用光了,自家不卖肉的话,特意赶车去镇上买也不方便,不如做成腊肉日日能沾点荤腥。
待到冬季,天气凉下来,肉能放住,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萧雾出大力、云里出小力,一齐将木盆抬去了厨房。放置好后,云里甩了甩泛红的手,这么重的木盆萧雾竟然一人就能端上板车,他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捏上了萧雾的手臂。
硬邦邦的。
又戳戳自己的,全是软肉。
转念一想又窃喜:萧雾的也是他的。
半日没见萧雾,他有些想他了,展开手臂就要扑上去,却被萧雾捧着腰拦住,“小鱼,我身上脏。”
云里可不管这些,扒着萧雾的手往后腰挪,硬气道:“我就要抱!”
萧雾神色一软,将纵身扑来的云里揽入怀中。
夫郎不嫌弃他,他哪会拒绝。
云里双腿环住萧雾的腰,微微低头,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脆声道:“我身上也脏,这下我们都一样脏了!”
两人身上都带着劳作的汗味,谁也别嫌弃谁。
干活嘛,不磕碜。
厨房里还热着饭菜,没抱多久,云里抱着萧雾的胳膊往家走。
洗净手将饭菜摆上桌子后,满心欢喜地拆开那一大包零嘴,里面居然有肉干,云里眸子瞪着溜圆,惊呼道:“这很贵吧?”
“你尝尝好吃吗?”萧雾不语价格,只将今日赚的银子放进他手心里。
云里便明白了,乐滋滋地收起银子不再追问,然后伸手捏起肉干,一人嘴里塞上一个。
又香又韧,咸中带点回甜,一点也不柴,让人越嚼越上瘾。
“贵有贵的道理。但下次别买了,我们还要建房子呢。”
萧雾面上应着好,心里却另有打算,好吃的、好玩的都要让夫郎尝过、试过才好。
云里将零嘴收进柜子,坐回桌边给萧雾夹了一筷子菜,“吃吧吃吧,你肯定饿坏了。”
吃过晌午,怕肉放坏,两人没有午睡赶时赶刻做腊肉。
萧雾在灶间炒腌肉料,粗盐混着晒干的花椒、姜片,小火慢炒至焦黄,满屋子漫开辛香。
云里则坐在矮凳上,将肉切成长条,又在萧雾的指挥下在上面划开几道浅口方便入味。
椒盐炒好后,抓上一把撒在肉上,细细揉搓,尤其是皮□□隙和边角纹路,最好让盐料揉得渗进肉里。
萧雾教得细致,云里学得认真,有模有样地干着,只觉做腊肉也不复杂。
正忙活着,隔壁忽然传来陈玉竹的呼唤声,云里手上动作一顿,举着还沾着盐粒的手,快步朝外走。
“竹子,我们在这边腌肉,你过来吧。”
陈玉竹立在他家院门外,指指云里身后,压低声音问:“雾哥在里面吗?”
云里点头。
陈玉竹不再说话,只朝他递眼色,神神秘秘的。
“那你先进屋,我与雾哥说一声,来找你。”
云里举着手朝他示意,陈玉竹扬声应下,往屋里走。
盆里剩下的肉不多了,云里洗净手,拍拍萧雾的肩膀,轻声鼓励了几句便去了隔壁。
萧雾如同加了柴火,越发卖力,早做好早去寻夫郎。
揉搓妥当后只需把肉码进大缸,码紧实些,上面再压上一块干净的青石板,第一日的活算是完成了。
另一边,云里听过陈玉竹的一番话,愣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来。
胡天真的来找陈玉竹提亲了。
还算不上是提亲,只是先探探口风,已经让他心脏疼得喘不过来。
脑袋一阵发晕,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他身子一软,径直往前栽倒。
陈玉竹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人接住,扬声朝院里急喊:“萧雾!”
见乌云去喊人了,又低头拍着云里的脸蛋唤他的名字,“小鱼,小鱼,你别吓我。”
乌云叫得撕心裂肺,萧雾扔下肉便往隔壁跑,见云里躺在陈玉竹怀里毫无意识,心中大骇。
他将人接到怀里平放,一只手在人中上掐按,另一只轻拍云里的脸颊,低声唤着名字。
片刻后,云里耳中的嗡鸣渐渐散去,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他眼神涣散,胸口仍隐隐发闷,萧雾扶着他慢慢半坐,接过陈玉竹端来的水,凑到唇边喂他小口饮下。
“我没事了,吓到你们了。”云里脸色苍白,话语也苍白。
他一直都知道梦里的事会一步一步上演,从郁李到闹事桩桩件件都应验了。
梦里陈玉竹惨死的画面,他回想了无数遍,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可真真切切听闻消息的刹那,麻意爬上他的头皮,让他浑身发颤。
那自己呢?
假如、假如自己逃不过,死掉了。
萧雾该怎么办?
陈玉竹该怎么办?
还有谁、他头疼得想不起来。
原来他根本无法承受。
云里忽然有些恍惚,似乎听见有人在哭着叫他别死。
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