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岚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不过举手之劳。萧雾见状,伸手牵住云里,一同往里屋走。
云里刚从床上拿起衣衫,就发现了不妥,惊奇地想与萧雾分享,一回头先见着萧雾光裸的肩背。
肩胛骨微微凸起,宽阔的肩线完全撑开,后背肌肉顺着动作舒展、绷紧……
想到夜里的某些时候,云里不自然地红了脸。
萧雾都站他面前了,见他还没回神,碰了碰他的鼻尖轻声逗他:“想到了什么?脸这般红。”
“没什么。”云里佯装平淡无波,话音刚落便立即转开话头:“快看这件长衫!”
萧雾接过仔细查看,衣身针脚绵密紧实,边角收得干净利落,看得出缝制时十分用心。
缝制的人手很巧。
“你也觉着好得不得了,对吧?”
萧雾点头,一时摸不透云里的心思,跟着夸了几句。
“不是这个意思,”云里轻轻摇头,“我自己的针线活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见萧雾面上满是疑惑,云里转身取出从前自己缝制的衣衫递过去,“诺,你看,这才是我平日里的水平。”
两厢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萧雾翻来覆去查看后,只觉神奇又费解,再超常发挥也不能够到如此程度吧。
云里又指了指衣领处那朵舒展的祥云纹样,继续说道:“再说这样的祥云刺绣,我压根不会。”
萧雾指尖摩挲着刺绣,眉头微蹙。
云里对这刺绣倒是熟悉,眼里带着怀念:“我阿爹倒是会,小时候我的衣物领口都带着这样的祥云刺绣,我特别喜欢。”
“或许是你开窍了。”萧雾思了又思,只有这么个猜测合理些。
总不能云里去世的阿爹回来了,还帮他缝了件衣裳吧?
这太匪夷所思了。
云里也想不明白,但他随遇而安惯了,将其抛到脑后,满心欢悦地换上新衣。
鲜亮的蓝调衬得少年面容愈发灵动干净,腰间布带一系,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段。
萧雾呼吸一滞,挪不开眼,听见院里的动静,方才轻咳一声回过神来。
云里唇角悄悄弯起,颇有些小骄傲地扬眉,“快走吧,客人来了。”
紧赶慢赶地炒菜,客人也慢慢到齐。好在他俩早有谋算,借了两张桌子,方才堪堪坐下。
辣椒炒鸡、红烧鱼、蒸腊肉、韭菜鸡蛋,肉菜种类不多,但量道道都实在,保管都能吃饱;素菜的话备了煎豆腐与蒸茄子,豆腐是买的,茄子是自己种的,也管够。
六道菜,图个六六大顺。
三十多个人围满桌子,大碗挨挨挤挤地摆上桌面,多是熟人,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闲聊几句,与隔壁村的张猎户和萧雾的几个兄弟也就熟络起来了。
刚开吃不久,黄家的傻子闻着味来了,只在门外偏头看,倒没闯进来。
陈村长见状看向云里和萧雾,提议:“加双筷子吧?”
黄傻子衣裳干净,云里也不排斥,便点头应好。正想放下筷子去添饭,萧雾先站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去。”
众人见状,当即你一言我一语打趣起来,惹得云里脸颊发烫,半点不怯场地回驳:“都是自家人,谁去都一样!”
哄笑落了满院,连同云里清朗的反驳声。
萧雾坐下后,也被兄弟调侃了几句,他顾着为云里夹菜,偶尔回上几句,没让话落在地上。
同桌人见得眼酸,刚想刺几句,被夫郎、娘子一瞥,没了声响。
直叫人暗骂榆木疙瘩。
菜见了底,谁发现便顺手添上,没什么拘谨的,所有人都放开了吃喝。
云里不掺和他们喝酒的,不时低声与陈玉竹讨论哪一个菜最好吃。
乌云也在旁侧吃肉吃了个爽快,不时晃着尾巴来蹭云里,云里夹几块肉放它碗里。
没一会,又见它颠颠跑去蹭萧雾,萧雾笑着挑了几块骨头给它。
不多时,竟又如法炮制凑到陈玉竹跟前撒娇讨吃,直看得云里满脸无奈,哭笑不得。
宾客尽欢。
酒足饭饱后也不急着散去,三三两两凑在一处闲话家常,直待到夕阳西垂,天光渐暗,才互相道别、各自归家。
院子早已收整好,云里伸伸懒腰,躺倒在摇椅上,吵吵着好撑。
想到饭后他嘴馋又吃了些零嘴,萧雾任劳任怨为他揉肚子,轻声说起明天的活计,见天色不早,才起身提了两桶水进屋,唤云里去洗澡。
自从萧雾家的大水缸搬过来储水之后,自家的小缸便用作晒洗澡水用,缸口搁个簸箕,晒上半日水就热乎了,也没什么灰尘。
家里没洗浴间,洗澡不太方便,一起洗更是没地儿,两人只好轮换着来。
洗好后依偎着在院子坐了会,蚊子多得不行,云里烦躁地拉着萧雾起身回房,浑身清爽地躺床上。
萧雾望着床帷斟酌了半晌的话语,正要开口,不想内侧的云里早已沉沉睡去。
明日再说吧,他心想着。
不料后几日却又被别的事拖住了手脚,也知晓了云里探查的胡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