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是去年冬季剿匪后留下镇守的,离镇里有些距离,就算是骑马也要大半天,再加上回程,最快也要明日了。
巡检司满打满算也就十三人,除去报信的,出了人命的村子派了两人,其余村子只交给村长安排。
陈村长带回消息,全村立时慌乱起来。不敢耽搁,陈村长当即召集所有青壮,分作几队轮班。
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警示村里人,掩门闭户,不许妇孺孩童外出,牲畜细软尽数藏妥。
陈玉竹有些疑惑,于岚霜细细解释给他听:“有人推测土匪可能在县里汇合,坐船逃命去,如此当要经过村子附近。”
还有一种可能,出了人命后土匪不敢再徒增是非。云里知道,其他人也清楚,但谁敢赌呢。
“对了,”于岚霜提起唇角,挤出一抹笑,“黄婶那会要来看你,被我劝住了,等风波过了再来也不迟。”
“嗯。”云里也是这个想法,他烧退下来了,无甚大碍。
之后云里光听两人摆话,偶尔点头应和两声,身旁慢慢静下去,陈玉竹睡着了。
于岚霜替他掖了掖被子,音调放轻:“他昨晚累坏了。小鱼你也再睡一会吧。”
“好,吃什么……厨房……”
“放心吧,我知道的。”
房间里静下来,一时间连阳光挤进窗户的动作都显得轻缓,乌云叼着窝挪到阳光下,优哉游哉地晒起太阳。
于岚霜合上里屋门,让陈玉山把摇椅安置到院子里,春日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发软。
申时,陈玉竹的小哥陈玉木来了,听说陈玉竹还睡着,也没走,从里屋拿了根凳子,坐到陈玉山旁边。
“刚巡逻回来?”陈玉山没动,偏头觑了他一眼。
“对,换班了。”陈玉木站起身,舀了一大瓢水咕噜咕噜喝下,感叹了声:“有点温了。”
于岚霜舒舒服服地靠在摇椅上,手指随意往里一指,提醒道:“厨房里的凉快。”
陈玉木一抹嘴,转身进屋又喝了一大瓢,连连感叹:“舒爽得很。”
陈玉山别过眼,有些慊弃。
陈玉木不服气:“喝口水都不行?”
陈玉山懒得理他。
陈玉木震惊:“我也就只喝了两口水,两口水而已啊,我的哥!”
于岚霜像看家里的傻子弟弟一样看他:“你喝水用手抹嘴啊?怪不得现在还没定亲呢。”
像没长大的孩子。
陈玉木提提袖子,大喊冤枉:“霜哥,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就这么一次,只是没带汗巾啊!”
“哦哦。”
陈玉木无奈坐下,持续解释:“我平时真不这样。”
“啰嗦。”陈玉山推开他的脑袋。
陈玉木不再说话,只心里想着等他和他家郑草成亲了,他也有帮手了。
他对郑草和自己有信心,二对二稳赢的,现在不和他们计较罢了。
慰藉好自己,陈玉木正经地和他们介绍起上午的进度。
傍晚,巡完逻的萧雾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听到隔壁乌云的动静,犹豫了会,盛满一碗大米又敲开了隔壁的门。晚饭理所当然地被留了下来,夜里巡逻时离开,回来后又到隔壁守夜。
陈玉木这一晚同样没走。
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得太慢,熬着熬着终是到了第二天。
云里夜里没有发热,人也感觉大好了。
申时末,官兵终于赶到,共百余兵马,由一名哨官带队。一到镇上,当即分兵扼守周遭所有山谷要道和出山的岔路,村间的主隘口各派了十数兵丁把守。
又召集了村里的青壮,在官兵的带领下蹲守偏僻小径。深山的话料想土匪也不敢去,拳头再硬可硬不过熊和老虎。
县里分派下来的巡检弓兵加上镇上的和村民一起严守村头路口,防备匪寇窜入村落藏匿。县里的码头则派人乔装打扮,土匪就算从山路绕道离开也能一举拿下。
县衙那边撬开了被抓住的贼人的嘴,计划和他们推断的别无二致。
土匪大概有个二十多人,从狭崖那边逃命过来,估计距离远了就没了顾忌,想干一票大的逃得远远的。
但一个村子里有家底的就那么几户,穷点的可能一户都没有,土匪计划分批去几个村子抢。
他们只为了谋财,没想着害命招来官兵。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钱了,有钱怎会被杀?
土匪狂傲的话语不知怎地流传开来,巡逻了两日有些疲惫的村民瞬间打了鸡血,愤恨不已。
云里早已住进了陈玉竹家里,最初他是有些犹豫的,自己走了村尾就剩萧雾了。
尽管他清楚自己帮不上忙,可萧雾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离开总有一种抛下他的错觉,左想右想都有点白眼狼行径。
不等他纠结片刻,萧雾先一语道破:“再救你第二次,你就还不完了。”
萧雾的语气实在生硬得很。
云里眨眨眼,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陈玉竹走了。
没良心的。
这下萧雾也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