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好了,吓死我了。”
云里的身子实在乏力,只像对小孩一样拍了拍陈玉竹的背。
陈玉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抹眼泪,语气也雀跃起来:“肯定是霜哥哥来了,我去开门,等下把温着的粥也取来。”
“好。”云里喉咙干涩,轻声应了一下便有些发疼。
他撑起身子半靠在墙上,往下扯了扯被子,发了一身汗,粘腻得厉害。
云里听到院门被拉开,随即脚步声朝里屋而来。
“小鱼,还好吗?”
陈玉山仍在堂屋留步,于岚霜坐在床沿理了理云里的发丝。
“好多了。”
“声音还很哑,你别说话了。”
“就是就是,”陈玉竹两手捧着陶碗,小心翼翼走进屋,安稳放在床头柜后才松了口气,轻声道:“舀得有些满了。”话毕,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云里和于岚霜被可爱到了,望着他不自觉地勾起唇。
“没事,”于岚霜利落端起粥,用木勺搅和了两下,“温度刚刚好。”
“小鱼,张嘴。”
云里乖乖张嘴,大米粥熬得很软,几乎不用咀嚼。
他咽下后才想到,家里哪来的大米。刚抬手指了指,不等他问,于岚霜便知道了他的意思,温声解释:“萧雾给的。”
云里又咽下一口粥,用皱起的眉毛表达自己的疑惑,萧雾给自己粥吗?
“对,他自己给的。”
“昨晚的药也是。”陈玉竹拿了根凳子,撑着手靠在床上,乌云趴在他旁边,两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亮亮的。
云里碰碰于岚霜的指尖,于岚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打趣道:“你俩好像两姊妹哦。”
“我?”陈玉竹指指自己。
“它?”又指向乌云。
最后搓着乌云的背,笑得眼睛弯弯:“也不是不可以哦,是不是啊,乌云?”
“汪!”
“看,乌云也同意了。”陈玉竹的语气愈发惊喜,乌云真的好聪明啊,要是自己也这么聪明——
陈玉竹心底越发期待,口出狂言:“那我要和乌云姓!”
“你要姓乌啊?乌玉竹?”于岚霜笑得前仰后附,手里依旧稳稳端着剩下的大半碗粥,十分忍心地戳破陈玉竹的幻想:“你看你爹打不打你,哈哈……到时候记得叫我们。”
“拦住我阿爹吗?”
“怎么可能?想看你挨打而已。”
云里哑声笑了两下,像破风的炉子,逗得瘪着嘴的陈玉竹大笑起来。
笑慢慢转移了,云里在于岚霜的警告的眼神中安静下来,恨不得穿针引线把嘴巴缝上,表达自己不再说话的坚决。
待陈玉竹哼哧哼哧笑够了,于岚霜一勺一勺喂着粥,一边讲起今天的安排。
“清早,村长带人去报了官。到了巡检司,隔壁几个村子的都到了,菊花村都来了。”
“菊花村这么远,那不得是昨夜就出门了?”
“对。”
听着于岚霜讲述其他村的惨状,云里垂眼,敛下眼底的后怕。
这次真是死里逃生了。
菊花村在山坳里,穷的很,到镇里少说也要一天,还是夜里赶路,说不准还会遇上流窜的土匪。
确是没办法,只能莽着劲往镇里走。
他们前一晚夜里便被抢了,遇到的土匪还不止一个。四五个大汉毫不掩饰,直直冲进家里。但村里太穷了,搜刮不到什么值钱东西,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便把那家人全都杀了,孩童都未放过。
云里听得难过,想到小小的人儿没了生息,便泪流不止。
于岚霜同样满脸悲戚,他是有孩子的人,听得这些免不得心痛。他见云里和陈玉竹都哭得不成样子,停下后面的话,低声道:“等你吃完,吃完了我再讲。”
云里擦掉眼泪,低头一口一口将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小鱼,你饱了吗?锅里还有。”陈玉竹声音嗡嗡的,带着点鼻音。
“不要了。”云里喉咙缓和了些,但他确实喝不下了。
“这些也差不多了,正在生病,少吃一点也好。”于岚霜将碗送出去,陈玉竹鞋子都没脱完,他就回来了。
“咋嫩快?”云里和陈玉竹两眼疑惑。
“你山哥在外面。”
“哦哦。”两人都是未婚的小哥儿,早忘了陈玉山也在了。
陈玉竹钻进自己睡的被窝,云里往里挪挪让出些位置。
于岚霜接着往下讲,那时遇害的便有了十几人,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村的没赶到。
出了人命,怕路上有土匪劫道,为了稳妥,好几个村子都走的山道,花费的时间更多了。
镇上高巡检得知此事,派了一队人直奔就近驻军大营搬救兵,另一队则上报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