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白日里不来?
“除非他不能被人看见,白日里就算人少了,也有没出去的,难免被人看见,晚上来或许还能杀人没口。”
“他很可能就是朝廷逃犯!”
萧雾那会脱袜子塞在了贼人嘴里,贼人说不了话恶狠狠地盯着云里,不停挣扎,萧雾和后来的摁住贼人的汉子一人给了他一脚。
萧雾欣赏地看了云里一眼,也说起自己的发现,“我抓住他的时候花了些力气,要是没有乌云帮忙,也得受点伤,普通流氓可没有这个身手。”
“而且我没见过他。”
萧雾是卖猪肉的,主顾哪个村的都有,这人他从没见过。
众人看向萧雾的块头,又看看贼人的。萧雾杀了好几年猪,之前又在外面闯了几年,看起来比贼人还结实,可他这样的身形抓住贼人还要费不少力。
换成他们呢?
村长脸色变得格外严肃,二十多年前山上的土匪还会下山来抢劫,村里人都要躲在地窖里,土匪一不顺心就得死人。
那时候谁敢独自一人出门,直到朝廷派兵缴费,日子才安宁起来。
冬日里土匪被绞杀他也听说了,有人逃出来确实很有可能,他本想着狭崖那里的土匪寨子离他们村远得很。
没想到……真来了。
其他人也一下子信了个十成十,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天,这要是一般人对上哪能有命活啊?”
“还好云里家养狗了,不然等发现一刀过来,人早没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养只狗?”
“说不准先朝云里下手就是试探,云里平时都在山上,我都没咋看见,要是出事了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那贼人不就朝我们下手了?”
“对啊,云里家又在村尾,没狗说不准死了都不知道啊。”
那人被瞪了一眼,又被”呸呸呸”几声,尴尬笑着不说话了。
“这就有些过度臆想了吧。”
“我看是你想少了!”
陈玉竹和于岚霜早在云里站起来时便扶在他两侧。
陈玉竹听他讲述起眼泪越是流,心底越是憎恶。而在这之前一直没哭于岚霜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庆幸云里没事。
云里听到议论纷纷,又补充道:“会不会还有同伙?”
人群里顿时喧闹起来,村长喊了一声,声音才低下去,小声审慎起家里哪里能藏人。
陈村长表情难看,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高,沉声问:“怎么说?”
“我是听刚张大哥说的‘贼人朝我下手了,要是没被发现又朝村里人下手’,这听起来不合理,而且贼人要是想下手不探查探查谁有家底吗?”
看有些人的眼神变了,云里解释道:“不是诅咒大家。你们仔细想想,我这么穷,偷我家能得到什么?如果是土匪,而且有同伙就不一样了,他们可能急着偷钱逃跑。”
云里后知后觉发现的不对,他本以为贼人最开始盯上他是因为自己是独身一人的哥儿。
但他捅贼人时,萧雾插话问了句是哪个村的人,云里心底便有了计较,那会面上哭着心底却越发清醒。
一开始根本不是见色起意!
村长上前,提着贼人的头发把那张脸仰起来,高声问:“你们仔细看看,谁见过他?”
“没有。”
“我娘家村子没有这号人。”
“我们那也没有。”
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沸水里,浮浮沉沉地震得人心里冒泡。这太可怕了,或许、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
“敲锣!把所有人都叫醒!”
村里几个大姓的族长都来了,村长扬声和他们商量起来,“叫上大小伙子,隔壁几个村子都是亲家亲里的亲戚,不能不提醒,人多一点跑一趟。”
“今晚大家就别睡了,留在人多的地方,别落单了。”
没有人提起萧雾凌乱不搭的外衣,他趁乱回家换了一身。
贼人被拖到陈家祠堂看守起来,手脚也重新绑得死死的。
黄婶家还有个小孙子,她不放心,跟着回家了,离开前又好好宽慰了云里一番。
陈玉竹和于岚霜都留在里屋陪云里,萧雾和陈玉山坐在堂屋守着他们。
里屋说着小话,偶尔听到几声抽噎,堂屋静悄悄地。
陈玉山人格外高大,在镇上酒楼做个小管事,却话比萧雾还少,半点不像于岚霜说的健谈。
云里精神太过疲惫,心里也后怕不已,说着说着便昏睡过去,陈玉竹和于岚霜松了口气,能睡就好、能睡就好。
但两人守着他,半点不敢睡觉。
后半夜,云里果然发起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