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看到。”时未说。
“我还以为……”单柯花绞着手指,“你有特意留意我呢……”
受不了了!
傅岩之腾地站起来。
“我去趟厕所。”
“好。”时未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询问。
傅岩之已经转身快步走开。
洗手间里人不多,傅岩之站在洗手台前,挤了洗手液,来来回回搓洗着双手。水哗哗地流,冲掉白色的泡沫。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耷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傅岩之啊傅岩之。”她食指不客气地点着镜面,语气恶狠狠的,“人家同学之间聊聊天,你在这心烦意乱个什么劲?”
她顿了顿。
“你是不是有病!”
旁边隔间门开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拽了拽身旁女人的衣角。
“妈妈,那个姐姐好奇怪。”
傅岩之转过头。
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指着自己。
女人慌忙关掉水龙头,一把抱起小女孩。
“没礼貌,瞎说什么!”她局促地对傅岩之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啊,走了走了。”
说完匆匆拉着女儿离开,小女孩趴在妈妈肩膀上,还不住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傅岩之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踱回候车区。
刚坐下没两分钟,广播就响起了检票提示。
傅岩之面无表情地拎起自己的行李,往检票口走。
总算能清净会儿了。
她找到座位,坐在窗边,望着车窗外单柯花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时未正踮着脚往行李架上塞背包,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
傅岩之立刻换上明媚的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我没说话呀。”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坐下。”
时未将最后一个包裹塞好,挨着傅岩之坐下。
傅岩之调整着座椅靠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后,自然而然地歪头靠上时未的肩膀。
窗外,站台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角度刚好。”傅岩之轻声说。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小未!”
熟悉的甜腻声再次响起。
单柯花站在过道里,笑得眉眼弯弯。
“你旁边……”她指了指时未身边的空位,“是不是没人呀?我一个人坐好无聊……”
烦!
时未刚要回答,傅岩之已经猛地直起身子。
她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墨镜,架在鼻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咚”地靠回车窗,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呃……”时未看了看傅岩之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单柯花期待的眼神,“我不知道有没有人……”
“没关系!”单柯花已经一屁股坐下,“有人来了我再走!”
傅岩之把脸转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单柯花的影子,她正往时未那边凑,说着什么。时未微微侧着头听,时不时点一下。
傅岩之看不见时未的表情。
她也不想看。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一块一块的,绿的黄的,连成模糊的色块,她的视线落在那些色块上。
突然,她的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傅岩之没动。
那只手没有离开,温热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背缓缓向上,滑过手腕,最后停在手腕内侧。指腹轻轻贴在那片最薄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傅岩之的呼吸顿了一下。
单柯花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声音从旁边传来,模模糊糊的。时未偶尔应一声,声音很温和。
但她的手一直停在那里。
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顺着血管往上爬。
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岩之点开。
是时未发来的消息。
「别生气了。」
下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眼睛水汪汪的。
傅岩之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
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下意识地翻转手腕,指尖轻轻回勾住时未的手指。
傅岩之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望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