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妈妈一起去吗?”
出租车缓缓驶向高铁站,沈玉兰还是不放心地念叨着。
“不用啦~”傅岩之靠在母亲肩上,声音软糯糯的,拖得老长,“去年不是都去过一次了嘛,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就是不放心,”沈玉兰叹了口气,“离家那么远……”
她的目光在前排的时未和身边的傅岩之之间游移,满是牵挂。
“妈妈,高铁也就四个多小时,一会儿就到了。”傅岩之捏了捏母亲的手,安慰道,“等会儿到了高铁站你就直接回去吧,这天太热了。”
“是啊妈妈,”时未从前排转过头来,声音温和,“我和姐姐一起,不用担心。”
“嗯!不放心我你总放心小未吧?”傅岩之对着时未挑了挑眉,“她多靠谱啊!”
沈玉兰望着时未沉静而可靠的眼睛,心中的忧虑稍稍平复。
两年前傅岩之执意要报考省外的大学时,她是极力反对的。她的小宝贝从未离开过家,怎么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直到有天时未突然说要报考同一所大学。
沈玉兰记得那天,时未站在厨房门口,“妈妈,我也想考那所学校。”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就红了。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时未那么懂事,有她在身边,沈玉兰能放心不少。后来时未果然说到做到,真的考上了。这一年她经常打电话报平安,不像另一个没心没肺的臭东西,十天半个月也没个消息。
“好好好。”沈玉兰终于松口,无奈地笑了笑。
出租车在高铁站停下。
沈玉兰站在路边,看着两个孩子拖着行李走进人群。傅岩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背着大大的画包,时不时回头冲她招手。时未拖着两个行李箱,不时侧头看一眼蹦跶的傅岩之。
恍惚间,沈玉兰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两个手拉手去上小学的小小背影。
一晃都这么大了。
出租车按下催促的喇叭,沈玉兰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过了安检口,傅岩之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纸巾,拭去额角的汗珠。
她看了眼身旁的时未。
时未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左肩挎着自己的运动包,右肩挎着傅岩之的帆布包,两只手还各拖着一个行李箱。
傅岩之伸手,用纸巾替她擦了擦鼻尖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小未。”她拖长声调,手指戳了戳时未的肩膀,“我想喝冰冰凉凉甜甜奶茶,太!热!了!”
时未点点头,“好,我们去二楼买。”
傅岩之立刻瘫坐在行李箱上。
“我走不动了……”她眨巴着眼睛,伸手卸下时未身上的背包,“我在这看行李,你去买好不好?”
她把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面,做出楚楚可怜的祈求状。
“我要冰淇淋红茶,三分糖,去冰!”她晃了晃合十的手,“谢谢小未同学!”
时未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十五分钟后,傅岩之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晃着腿,手里刷着手机,屏幕上划过去一条条短视频。
她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张望。
远远地,她看见时未拎着两杯奶茶走来。
身边还多了一个说说笑笑的女生。
傅岩之眯起眼睛。
那个女生个子不高,披肩发,穿着碎花连衣裙,正侧着头跟时未说话,笑得花枝乱颤。时未微微低着头听她说,时不时点一下头。
傅岩之把手机收起来。
“这是我姐姐,傅岩之。”时未走近,将吸管轻轻插入奶茶杯,递给傅岩之。
身旁的女生率先露出灿烂的笑容。
“姐姐好!”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是单柯花,和小未一个专业的。”
傅岩之接过奶茶,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
“昂,好好好。”
“那我们去检票口等吧。”时未说着,伸手要去拿傅岩之的行李。
傅岩之一把抢过来。
“我自己来。”
检票口的长椅上,时未坐在中间。
傅岩之坐在她的左手边,右腿习惯性地搭在时未腿上。
单柯花则乖巧地坐在右侧。
“小未~”单柯花的声音又甜又软,从右边飘过来,“刚刚在安检口我就看到你了,想喊你可是人太多了。没想到买个奶茶又遇见了,还是同一班车,真巧~”
傅岩之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巧吗?一天总共就这几班车。
“嗯,是啊。”时未温和地回应。
傅岩之的手指顿了一下。
哟,还附和上了?
“小未,你暑假过得怎么样?”单柯花说着往时未那边靠了靠,“早知道我们离得那么近,就可以约你出来玩了。”
傅岩之用力吸了一口奶茶。
大热天的,玩什么玩!
“休息得挺好的。”时未说,“比高中轻松多了。”
“好羡慕你小未~”单柯花手臂枕在扶手上,双手捧着脸,“学习那么好,那么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傅岩之忍不住勾起嘴角。
确实,我们家小未确实聪明。
“怎么会。”时未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也很优秀,期末不是拿了A吗?”
“你……你有注意到我啊?”单柯花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傅岩之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