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细碎的议论声。
“这小姐姐,好像是之前李灏凡那个绯闻对象。”
有女生掏出手机,在某软件上快速滑动,找到了杨洢的账号——作品仍是那张和陆今阳的合照,没有任何更新。
杨洢并没有继续经营自己的账号,经历过一次网暴,她懂得了,一个人什么样都会有他人评判,她早已学会对网络世界保持疏离。
女生将屏幕转向同伴,“没错,就是她,后来迅速官宣了男朋友。”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顺势点进@的陆今阳账号,只有两个视频,第二个,竟然是刚刚更新的。
视频内容,是他和杨洢的两张合照。
第一张摄于C市的音乐餐厅,他坐在椅子上,镜头巧妙地落在台上弹吉他的杨洢,他还特地圈出驻唱后面那个低头的身影。
第二张,正是刚刚拍的舞台合照,他的侧脸藏在镜头边缘,台上,杨洢的卷发惹人注目。
配文只有简单一句:“我的大明星。”
……
汇演接近尾声,龚思逸独自站上舞台,摇滚狂欢后,褪去浓妆的她静静唱起了《Surrender》。指尖轻轻搭上琴键,她望着舞台对面的白墙,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屏障,落在某个遥远的节点。
她好像在望着谁。
是独唱,更像是对谁倾诉。
杨洢没想到,龚思逸会以这样的一面唱最后一首歌。
素颜的她,不像浓烟熏那样桀骜,她卸下了所有的面具,一身白衣,干干净净。这不是表演,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台下的人,也看不懂台上人的思绪万千。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话筒,每根指节抬起,都带着释然的轻颤。
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龚思逸起身鞠躬,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对这周遭的一切致敬,轻轻挥手,与一切道别。
......
升入大三的杨洢忽然有了“老学姐”的恍惚,望着校园里穿梭的新生,才惊觉大学时光已悄然过半。
回首大二累成狗的一年,大三终于熬出头了。
开学两周后,李灏凡回了趟学校。他如今回H大,都要戴口罩掩护了。
毕业后,李灏凡如愿签了音乐公司,扎实的创作功底,让他能高质量出歌,加上对外高颜值奶狗+音乐才子的形象,火得一塌糊涂。
这次回H大,他是来找杨洢的。
“哥!”杨洢远远打招呼。
挂了电话,杨洢匆匆赶到唯知大厅来。这个大忙人居然说来找她了?她惊讶不已,饭都没来得及吃,急忙赶过来。
李灏凡挥了挥手,走上前将一沓照片塞进她手里。
标志性的暖人笑容漾开。
“呐,答应给你的签名,说好了,只能送不能卖哦。”
杨洢愣住,她只不过随口提过想要两张,此刻手里却握着厚厚的十多张。她感动得不行,“你太够义气了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少来。”李灏凡笑着摆手。
“以后如果需要我,比如,结婚了请个献唱嘉宾,直接call我就行。”
“好啊,”杨洢爽快应下:“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时间了,现在你整个人都……嗯,bling bling的。”
李灏凡又摆摆手,表示不敢当。
杨洢的视线转移到那双修长美手,“说实话,我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双手简直就是钢琴王子该有的样子,没想到却是一双吉他手。”
没想到李灏凡肯定了她的想法,他起初确实是学钢琴的。
“那之后怎么弹吉他了?”
“中间有些变故。”
李灏凡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龚思逸毕业之后,你联系过她吗?”
提到龚思逸,杨洢瞬间变得低落。
“暑假到现在,给思逸姐发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我是想假期去找她的。”
李灏凡的心中陡然浮现一种想法,但愿,是他想错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和龚思逸是很好的朋友,”他的思绪回到大一,“我认为她是我的真朋友,很多崩溃时刻,都是她开导我的。”
杨洢不太相信,李灏凡……经常崩溃?
李灏凡笑笑,“其实,我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只不过,我们得到的不一样。”
“她得到了那份纯粹,”他停顿片刻,低头掩盖住眼神中的异样,“而我…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杨洢当然听不懂,只是懵着沉默。
“小杨,你之后有时间去找她的话,如果幸运和她见面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如果,如果没见到,也告诉我,好吗?”
杨洢点头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李灏凡也不过多停留,车窗摇下的瞬间,他又恢复了明星特有的元气,“我等你的好消息啊!”
杨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注目许久。
初见李灏凡,他便是魅力万千的模样,现在走的路,和他天生适配。
……
杨洢想,这个寒假,她一定一定要去找龚思逸。
她和陆今阳已经玩遍东三省很多地方,但D市,作为一座以文艺浪漫出名的城市,她始终没去,就是为了等着去找龚思逸。
可天不遂人愿,在期末周第一场考试结束的傍晚,田悠榕一通电话,让杨洢瞬间揪紧了心。
杨仕平因肝病住院了。
理智告诉自己,这一点都不出乎意料。
以杨仕平的酗酒程度,和其他的不良生活习惯,说实话,他一点病没有才不正常。杨仕平自己也始终逃避健康问题,总是抱着浪得几日是几日的心态,活得任性,肆意洒脱。
只是他这任性人生,让很多人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一些事情。
比如现在,杨洢异常的平静,却也一时间承受不住,双手被寒风吹得几乎僵硬,她都感受不到。
那毕竟是她的爸爸……
次日下午,她就坐高铁回了C市。
田悠榕已经在医院照顾了多天。
到了病房门口,杨洢却有些退却,犹豫半天,转动了门把手。
打开门,她望见那张又憔悴了十分的脸。
“怎么不请保姆?”
“家属得在这儿,不能离开。”
“是你不放心吧。”
算了,杨洢现在也无心白扯这种事了。她此刻才知道,原来田悠榕给她打电话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普通的住院了,杨仕平必须在半个月内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