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澜玉手轻轻一送,象牙麻将倒落在桌面:“八萬。”
指尖随手捞起一张一萬,她抬眼淡淡发问:“那边打探得怎么样了?”
华清推出七筒:“大致确认。”
风九州抬手杠下桌上的七筒,轻笑一声:“墨净玄这人,当真像只杀不绝的小强。说实在的,整个‘七情’都一样。”
恶、喜、欲、惧、哀、怒、爱为七情,风九州口中指的是七情化身。
其中恶之化身与系统同出本源,彼此向来相看两厌。
桌边眉眼锐利的女子嗤了声:“那又如何?他们死多少次了。”
“苏烈,话别说太满。”玄书澜指尖摩挲刚摸来的一萬,将牌搁在面前,“死归死,总能卷土重来,这才棘手。”
“尤其是墨净玄。出世最早,极度清醒又极度疯癫,转世每回都要折损我们不少系统与宿主。”风九州敲了敲杠起的七筒,面露不耐,“纯粹一个祸害。”
“呵,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家伙。”苏烈推出一张北风,牌面轻响,“叶黎穆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弱点。”
“你以为叶黎穆不疯?”玄书澜蹙眉看向她,语气里暗含着几分关切,“苏烈,别轻敌。”
苏烈微微扬唇。一双狭长吊梢丹凤眼,眼尾锋利上扬,墨色瞳仁偏窄,笔直斜挑的剑眉衬得气场冷硬,目光扫过来时,薄刃似地抵地皮肉间,傲气藏不住。
“知道了,姐姐。”她吐字清晰,听不出几分真心。
玄书澜脸色骤然冷下,丹凤眼底覆满寒霜:“苏烈,别仗着是上古系统后人就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哦——”苏烈眉眼一挑,尾音拖得散漫。
指尖缓缓摩挲掌中的牌,语调轻软却藏锋芒,“姐姐这是在威胁我?”
华清安静看着桌面,轻声缓和气氛:“二位冷静。眼下七情才是头等麻烦,不必内部争执。”
风九州倚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敲桌,看戏般扫过二人,不打算插手。
这两人动不动就针锋相对,转头又亲厚如常,反倒显得劝架的人多余。
苏烈捻起那张北风,轻轻搁回桌面,脆响一声。
“姐姐~”她变脸极快,方才眼底的冷峭尽数收起,尾音软糯,狭长眼尾漾开浅淡笑意,方才的对峙仿佛从未发生。
手肘轻搭牌桌,指尖轻点桌上的北风,语气温顺:“刚刚只是玩笑,别往心里去。我们还要联手对付墨净玄,我哪里敢和你置气。”
玄书澜侧眸看她,眼底寒霜未散,只淡淡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风九州看得乐了,敲桌的节奏轻快几分:“苏烈,你这切换也太丝滑。方才还剑拔弩张,转头一口姐姐,我差点当真。”
华清摸牌,低声提醒:“少说两句,先说正事。”
苏烈全然不在意打趣,视线依旧落在玄书澜身上。唇角温顺弯起,瞳底深处的锐利未曾褪去。
你们认为应当如何?”华清将手中的竹牌推倒在牌桌上。
“七情转世之后,全都没有往世记忆。”玄书澜抬手杠牌。
苏烈立刻接话:“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剩下四人,去对付余下三个。”
“嗯。”玄书澜推出四筒,“前不久我们刚摸清另外四人的身份,更巧的是,这一世七人落在同一个世界。”
“昔日亲友,如今化作刺向彼此的利刃,实在有趣。”华清指尖把玩檀珠,“华某很看好玄组长这一步棋。”
“而且这三人死后都没办法转世投胎,”风九州轻摇着折扇,桃花眼里是淡淡的笑意,却又暗含着冷意,“玄组长这招高。”
窗外微风卷过窗纱,桌上麻将静静罗列,云海缓慢翻涌。无人再开口,只剩牌面细碎的碰撞声,裹着暗处潜藏的算计,沉在空旷殿宇之中。
“爹。”墨恒白朝着正在弹琴的墨净玄轻唤了声。
“何事?”琴声悠扬婉转。
墨恒白望着正在剥橘子的叶黎穆,思考着如何让对方出去时,后者剥好的橘子塞在墨净玄的手里,便出去了。
墨净玄将琴声停下,又布下隔音阵法。
“爹,”墨恒白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您要找的人,我找到了。”
“交给我姐。”墨净玄语气如碎玉投珠,冷漠无情。
“爹,您找她们做什么?”墨恒白头上的耳朵抖动着。
“你说呢?”墨净玄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哦。”墨恒白望着对方手中的橘子,“您不吃吗?”
墨净玄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爹,剥开的橘子放久了就不好吃……”墨恒白声音逐渐低下去。
他怎么就忘了呢?墨净玄说好听一点是情绪稳定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一块无知无觉的木头。
别说是放久的橘子,就是再难吃的东西,对方都能够面无表情地吃完。
“还有别的事吗?”墨净玄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
“爹,我最近总是做梦。”墨恒白面色有些苍白。
“什么梦?”墨净玄皱眉询问。
“就当初那些事。”墨恒白咬了咬唇瓣,头上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爹,您说我要不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