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晖上神？”一道温和沉稳的嗓音在叶黎穆脑海中响起。

“何事？”叶黎穆搁下手中的茶杯，皱眉回应，“太子殿下。”

传音之人正是神界太子，紫华上神——季玉泽。

“出来一下。”季玉泽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嗯。”叶黎穆同墨净玄简单说了情况，起身朝门口走去。

一袭金色华裳，头顶一对金龙角的季玉泽半靠着栏杆，金发如瀑，眸若灿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

“太子殿下。”叶黎穆行礼，手腕上的银铃随动作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给你这铃铛的人，姓什么？”季玉泽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眯眼打量他腕间银铃。

“墨。”叶黎穆皱眉望向那银铃，实在想不通，这顶多不过是墨家的一枚信物，对方为何如此在意。

“那就难怪你能上来了。”季玉泽语气里添了几分惆怅。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你看。”季玉泽抬手指了指。

他们此刻正站在金玉楼顶层，凭栏可俯瞰整个金玉山居。

即便是身为上神的叶黎穆，从前也从未踏足过此地——金玉楼顶层向来从不对外开放。

“知道为什么吗？”季玉泽指尖轻叩檀木栏杆，发出规律轻响。

“是因为这枚银铃，我才有资格登上顶层？”叶黎穆望着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是，也不是。”季玉泽目光掠过远处楼宇，似有深意，落回叶黎穆腕间时，银铃正被日光镀上一层柔光，“物品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给你铃铛的那个人。”

“金玉楼顶层从不对外开放没错，”他指尖虚虚点过那枚铃铛，“可持有这种铃铛的人，从来都不是外人。”

他指腹摩挲着栏杆温润的包浆，缓声道：“这种铃铛是金玉山居发给特定人物的信物，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有了它，便算是金玉山居的主人。”

“太子殿下说笑了。”墨净玄的嗓音忽然传来，“不过是一枚铃铛罢了，哪有那么玄乎。”

“师尊。”叶黎穆回头唤道。

“嗯。”墨净玄缓步上前，握住叶黎穆的手。

季玉泽眼底一片晦暗，不动声色打量着墨净玄，视线扫过对方颈间刺青时，指尖猛然一顿，叩栏的动作骤然停下。

“太子殿下，”墨净玄衣袖下轻轻捏了捏叶黎穆的虎口，语气平淡，周身气势却丝毫不减，“可还有其他事？若没有，便请回吧。”

季玉泽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一声：“墨族长当真是无情。”

“一向如此。”墨净玄语气悠悠，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是。”季玉泽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似有若无叹了口气。

叶黎穆站在一旁，从这简短对话里品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那语气里熟稔与疏离交织，分明透着二人早就相识的痕迹。

“墨族长和苍晖上神可真是师徒情深。”季玉泽理了理衣襟，语气带着几分苦涩，“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话音未落，身影已远去。

“有什么事，就问吧。”墨净玄主动开口。

“师尊和太子殿下认识？”叶黎穆这话，更像是笃定的陈述。

“认识。”墨净玄抬手抚了抚叶黎穆脖子上的胎记，“不过不怎么熟悉。”

“不熟悉？”叶黎穆眉峰微蹙，全然不信。

“倒也不算吧。”墨净玄指尖在那片胎记上轻轻打了个转，“他对为师应该挺熟悉的，但为师对他了解不多。”

叶黎穆心中疑云愈发浓重。

“小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墨净玄忽然俯身凑过来，气息拂过叶黎穆耳畔，“为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鼻尖离弦香味愈发浓重，叶黎穆喉结轻轻滑动，腕间银铃随细微动作漾开一串清脆声响。

他微微向后仰身，避开这份过于亲近的距离，轻声问道：“师尊，这枚银铃，当真如太子殿下所说那般特殊？”

“嗯。”墨净玄按住叶黎穆想要去解银铃的手，指尖带着微凉温度，“为师今年是二十三，不是十三，也不是二百三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你，你就收着。”

“师尊……”叶黎穆眼眶泛着红。

“怎么了？”墨净玄抬指，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眶，“一个铃铛罢了，送你又何妨？”

“嗯。”叶黎穆的声音带着哽咽，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该送些什么东西给师尊才好。

如今的他，有能力给得起师尊更好的。

“走吧。”墨净玄拉起叶黎穆的手，“拍卖会该开始了。”

“师尊。”叶黎穆上前搂住墨净玄的腰。

“嗯？”墨净玄将自己半靠在对方的怀里，“怎么了？”

“您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叶黎穆的下巴搭在对方的肩头，蹭了蹭。

“没事的，”墨净玄语气温柔，“为师养得起。”

“这可是您说的，说到做到哦。”叶黎穆语气软了几分。

他已经确定墨净玄对他并不只是利用，若只是利用，根本用不着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