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言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清泉湿透的裙子,没再说话,把布巾搭在她肩上。
泽宇在旁边笑个不停:“清泉,你刚才掉下去的样子,像一只落汤鸡!”
清泉歪着头:“落汤鸡是什么?”
“就是掉进水里的鸡!”
清泉想了想,说:“那我就是落汤泉。”
泽宇笑得更大声了。晚星也笑了,捂着嘴。
清泉自己也笑。
骏言没笑,但他看着清泉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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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坐在草地上,让太阳晒。裙子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在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骏言坐在她旁边,鞋袜也湿了,他把鞋脱了放在旁边晒。
晚星走过来,把竹篓里的小螃蟹拿出来给清泉看。小螃蟹在晚星手心里爬,钳子小小的,夹人也不疼。
清泉伸出手,让小螃蟹爬到她手背上。凉凉的,痒痒的。
“它好小。”清泉说。
“长大了就能吃了。”泽宇说。
清泉把手一缩:“不要吃它。”
泽宇笑了:“我就说说。”
清泉把小螃蟹放回竹篓里,晚星拿到水边,倒进水里。小螃蟹在水里摆了几下脚,沉到底下不见了。
“它去找妈妈了。”清泉说。
晚星点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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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西斜,不那么晒了。清泉的裙子干了大半,但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骏言站起来,把鞋穿上:“回去了。”
清泉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脚底板还有点湿。
泽宇提着竹篓,里面装着几个田螺壳和一小块好看的石头。晚星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轻轻的,听不清说什么。
清泉走了一会儿,走不动了,蹲下来。
骏言回头看她:“怎么了?”
“腿软。”清泉说。
骏言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清泉趴到他背上,把脸埋在他脖窝里。骏言背着她,慢慢往回走。
清泉趴在他背上,晃着脚,忽然说:“骏言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骏言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
清泉又说:“你掉下去过吗?”
“没有。”
“那你下次也掉一次,我捞你。”
骏言嘴角弯了一下:“好。”
清泉笑了,把脸埋进他脖窝里,闭上眼睛。晚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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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温雅琴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清泉浑身湿透地被骏言背回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掉水里了?”
“嗯!”清泉从骏言背上滑下来,站在温雅琴面前,转了一圈,“妈妈你看,我湿透了。”
温雅琴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她笑着摇了摇头:“玩水玩成这样,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不冷,水是温的。”清泉说。
“那也要换。头发湿着吹风会头疼。”
清泉乖乖跟着温雅琴进屋换衣服。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布小褂,头发用毛巾擦了好几遍,还是有点湿。
温雅琴让她坐在小板凳上,拿梳子帮她梳头。梳子从头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慢慢的。
“妈妈,今天我在水里摔了一跤。”清泉说。
“疼不疼?”
“不疼。骏言哥哥把我捞起来了。”
温雅琴笑了:“骏言哥哥动作快不快?”
“快!我还没哭,他就把我捞起来了。”
“那你哭了吗?”
“没有。”清泉摇头,“我笑了。好好玩。”
温雅琴笑着摇头,继续帮她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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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言也换了干衣服,坐在石凳上,把吉他拿过来调弦。
清泉从屋里跑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口琴拿出来。
“骏言哥哥,我们合奏吧。”
“合什么?”
清泉想了想:“合我今天掉水里的声音。”
骏言看着她。
清泉吹了一个音,很低,像“扑通”。又吹了一个,高一点,像水花溅起来。再吹一个,慢慢的,像水波荡开。
骏言听了一会儿,跟着弹了几个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水底的回声。
两个人,一个吹口琴,一个弹吉他,在水里摔跤的声音变成了一首曲子。
泽宇和晚星回来了,听见他们在合奏,蹲在旁边听。
泽宇听了一会儿,说:“这首曲子叫‘清泉落水’。”
清泉停下来,想了想,说:“不好听。叫‘落水泉’。”
“还不是一样。”泽宇笑。
“不一样。”清泉认真地说,“落水泉是我掉下去了,‘清泉落水’是别人掉下去了。”
泽宇挠挠头:“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掉下去,我自己取名字。别人掉下去,别人取名字。”
泽宇被绕晕了,不问了。
晚星在旁边抿着嘴笑。
骏言没说话,继续弹。清泉也继续吹。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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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温雅琴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今天掉水里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骏言哥哥在旁边。”
温雅琴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
清泉把银坠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骏言哥哥说明天还去水渠。”
“还去?”
“嗯。去了我不掉水里了。”
温雅琴笑着摇头,轻轻关上门。
清泉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妈妈,我今天掉水里了。”她小声说,“但是我不怕。”
她笑了,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