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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条泥鳅,小肚子鼓鼓的。她靠在椅背上,小手轻轻揉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温雅琴问。
清泉点头,又摇头:“还想喝,但喝不下了。”
“那就明天再喝,汤还有。”
清泉笑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院子里。她蹲在月季花丛边,看着花瓣上的露水,发了一会儿呆。
骏言跟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骏言哥哥,你说泥鳅会不会记得我们?”
“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抓过它们。”
骏言想了想,说:“它们不记得。”
清泉有点失望:“为什么?”
“因为鱼脑子小,记不住。”
清泉“哦”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那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妈妈,我帮你洗碗!”
温雅琴正在收拾灶台,听了这话,笑着说:“你够不着水池,等会儿帮妈妈擦桌子吧。”
“好!”清泉跑去找抹布了。
骏言跟在她后面,帮她从挂钩上拿下抹布。清泉接过来,跑到饭桌边,踮起脚尖擦桌子。她擦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擦到,擦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擦了擦桌腿。
泽宇看见了,说:“清泉,桌腿不用擦。”
“可是桌腿也脏了。”清泉说。
泽宇被噎住了,挠挠头。
晚星笑着说:“清泉做事真仔细。”
清泉被夸了,擦得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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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清泉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银坠,仰头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骏言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吉他,轻轻拨着弦,没有弹曲子,只是在试音。
“骏言哥哥。”清泉叫他。
“嗯。”
“今天抓泥鳅好玩。”
“嗯。”
“比捡石子好玩。”
骏言想了想,说:“不一样。”
清泉歪着头:“哪里不一样?”
“捡石子不脏。抓泥鳅脏。”
清泉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洗过了,但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点泥。她笑了:“脏了可以洗。洗干净就好了。”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清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晚风轻轻的,带着稻香和泥鳅汤的余味。耳边是虫鸣,还有骏言指尖拨弦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像心跳。
“骏言哥哥,你说明天还去抓吗?”
“你想去就去。”
“那明天还去。”
“好。”
清泉笑了,把银坠攥紧,贴在胸口。
“妈妈。”她小声喊了一声。
骏言侧头看她。
清泉没有睁眼,继续说:“我今天抓了泥鳅,还喝了泥鳅汤,很好喝。你喝过泥鳅汤吗?”
没有人应。
只有风吹过月季花丛的声音。
清泉不在意,继续说:“妈妈,晚安。”
骏言看着她安静的小脸,伸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温雅琴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孩子坐在石凳上,一个靠着另一个,一个拨着吉他弦。她没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眶有点热。
陆书恒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个孩子感情好。”温雅琴说。
“嗯。”陆书恒点头。
“清泉来了以后,骏言话都变多了。”
陆书恒笑了:“只对清泉话多。”
温雅琴也笑了,靠在丈夫肩上。
“走吧,让他们待着。”陆书恒说。
两人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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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院子里,清清亮亮的。
清泉靠在骏言肩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美梦。
骏言没有动,让她靠着。他把吉他放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清泉肩上,怕她滑下去。
晚风吹过来,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
他低头看着清泉的脸,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银坠在胸口微微闪光。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在。”
清泉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答。
骏言嘴角弯了一下,仰头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
他想,也许其中有一颗,是清泉的妈妈。
她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