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泽签字的手一顿,这个名字他曾经无比熟悉,而后又成为他多少年的禁忌。时隔许久,在他的记忆快要忘却之时再听到,依旧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一探究竟。
“啊……”刘媛媛不明所以,回想陈雯递给她的那张名片,又强调道,“对,陈雯,耳东陈,雨字头的雯。”
这个名字挺普通的,她不明白徐以泽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和老板接触这么久,她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冰山。
一座冷酷无情的冰山。
今天这样子倒有点活人味。
不过很快,徐以泽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依旧冷漠,公事公办,只是松了口,“约个时间,和对方团队一起开会碰一下吧。”
“好。”临出办公室时,刘媛媛想起手里还拿着那天陈雯送她的冰箱贴,想来这份用心应该转达给领导,于是又转身递给徐以泽道,“徐总,这个冰箱贴是那天会面时陈雯送的,说这是嘉珀为拍卖的藏品所制作的文创,我觉得很有创意,而且做工非常精致,如果我们和对方合作的话,对方也会提供这项服务,您看一下。”
徐以泽打开手里的木盒,那物件精美的不像一个冰箱贴。
确实很有创意,小小的一件,很能收买人心。
奈何他并不容易被收买。
如果世间的生意都能用这种方法笼络,未免太有失公平。
徐以泽把那木盒放在旁边,理智尚存,“等看完方案再说。”
刘媛媛见徐以泽没有要把那盒子还给她的意思,也没再提,悻悻地出去了。
有点后悔刚刚把这件东西拿给老板,她挺喜欢这物件,如果放在家里的冰箱上,那该多有格调。
老板看样子对这物件没什么兴趣,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
待刘媛媛出去后,徐以泽放下手中的工作,也没心思再做。
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或许是他多想了,这个世界上叫陈雯的人那么多,他总不能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要为之波动心情。
他所认识的陈雯是一个内向又不善言语的人,大抵是不会做拍卖师这样的工作。况且楚城离京市这么远,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遇见。
虽是这样想着,徐以泽还是打开了电脑,手指从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搜索着与【嘉珀拍卖师陈雯】相关的信息。
他是了解过嘉珀的资料的,也了解过嘉珀拍卖师的风格和水平,但他所了解的只是拍卖行整体的消息,从没有单独搜索某一位拍卖师。
当屏幕里显示出姑娘小小的画面时,徐以泽有些恍惚。
那人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几乎一样,但气质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点开一个视频,是姑娘拍卖时的场景,她在台上游刃有余地引导着拍卖会的进行,温婉大方,还有从前没有过的自信。
他关闭了页面,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说余情未了也不至于,毕竟高中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一定有情。
大概是对方离开的太过洒脱,总让他心有不甘,久而久之像是憋着一股劲,像是失而复得,也像是狭路相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算不算报复,对她不告而别的报复。
徐以泽不禁回忆起高中时的场景。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陈雯,是在他高一的时候。
楚城一中有个规定,每个学生入学时都有一张胸牌,长方形,小小的,上面有自己的照片、名字和年级,走读生和寄宿生的胸牌颜色不一样,走读生的胸牌是白色,寄宿生的是蓝色,值班老师就是靠胸牌颜色的不同来区分这两波学生。
寄宿生除了周末是不能出校门的,如果平时想出学校买些东西,要偷偷和走读生借胸牌,出门时把照片用手指挡住,以此蒙混过关。
徐以泽高一时是寄宿生,刚开学那会儿总和同学约在校外的球场打篮球,球队的同学也多,大家互相传换着胸牌就能出门。
那天他临时有事耽搁了,等他要出门的时候,放学的同学几乎都已经走光,本就没什么人,值班老师检查胸牌就更严格了,尤其今天是“不近人情”出了名的教导主任。
徐以泽倒是不怕教导主任拦着他,毕竟冲破防守这件事情他很在行,扣分或是处分他也不甚在意,横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意料之中的,教导主任拦下了他,“你的胸牌呢?”
徐以泽神情淡淡,“不小心弄丢了。”
连敷衍的态度都不够真诚。
教导主任对这借口习以为常,照例盘问着,“没有胸牌要扣分,你是几年几班的?”
“高一……”正在徐以泽回答的时候,旁边突然递过来了一张白色的胸牌,纤细的手指挡住了照片,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同学,你的胸牌掉了。”
徐以泽诧异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女生,姑娘的声音很轻,她垂着眸,刘海挡住了眼睛。
徐以泽的队友很多,但都是男生,他也从不和女生交往,实在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女生有过什么交集。
但本能地想把自己即将受到的惩罚降到最低,他接过了那张白色胸牌,顺势用拇指挡住了照片,对女生道,“谢谢。”
“主任,我的胸牌找到了。”说着,徐以泽拿胸牌在教导主任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