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青藏了下胳膊，飞快的摸了把脸，应付着：“没事的，就是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到了，又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问题。”她看起来像没事人似的，“过两天就好了。”

脚在水里晃，她转移着话题：“对了，今天学得怎么样，路上还没问你呢。是不是还有作业？你别管我了，快去写作业吧，我等会自己倒洗脚水，好吗？“

对于梁小青不想说的事，姜绪一般不多问，她习惯性的抿抿唇，似是妥协了。

梁小青心情很愉悦，完全忘了姜大国给她一巴掌的事，这几天快要期末考了，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让姜绪白白费了功夫。见姜绪明显是有些不高兴，她拉拉姜绪的手：“写完作业就睡觉。”

“嗯？”

姜绪却是抬头看着她嘴角的伤，眼里晕着些莫名的情绪：“小青姐，我帮你上药吧。”

“……”梁小青看着姜绪一副委屈的小表情，没忍住就同意了，“好。”

姜绪是在睡前给梁小青抹药的，甚至主动说要梁小青跟她一起睡，梁小青没答应，她就赌气似的往梁小青被窝里钻，“既然你说都可以，那我睡地铺，你睡床。”被子连脑袋都遮住了，说出的话闷声闷气的。

梁小青又知道姜绪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姜绪这样孩子气的说话，顿顿：“小绪……”

她往地铺那边走，跪在床边摸了摸那被被褥盖住的隆起的一团，轻轻拍着：“别闹了，已经很晚了……”

被窝里没动静。

梁小青叹了口气：“……听话。”

这次姜绪动了动，不过只是拉紧了被子往里边缩了缩。

梁小青又晃晃她：“小绪，小绪。……你听到了没……已经很晚了。不要再闹了……”

“……”

梁小青第一次知道小孩子也会这么磨人，哪怕是姜绪这样看起来很懂事的女孩子。她有点累，见姜绪这样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好冷着声音说：“……再不起来的话，我真的生气了……”

猛的，被子被掀开，里面的人坐起来，姜绪头发蹭得乱糟糟的。

梁小青总算松了口大气：“你……”却对上了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

“你怎么……”

姜绪使劲的擦了擦眼泪：“我没有闹……”

梁小青对于管教小孩子还是经验不足，何况还是像姜绪这种大孩子。

“小绪……”她根本不知道姜绪因为什么哭，又因为什么跟她闹脾气，明明刚刚还很体贴的给她端洗脚水的小女孩转眼间就哭了，仿佛刚刚无理取闹的不是她，而是她梁小青。

处于青春期的孩子通常都是敏感脆弱的，梁小青想可能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们都睡床。”

这样，姜绪的不依不饶才停止，也不哭了。

直到姜绪在她对着镜子往脸上涂药时拿走她的药，她似乎才明白一点姜绪的用意。本来她以为，姜绪今晚是非惹她生气来的。

“别动，小青姐。”穿着和她同款睡衣的姜绪靠她靠得很近，头发似乎蹭到她脸上，她坐着，没有动。

姜绪跪在她身旁，这样看着要比她高出半截，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抹在她脸上。姜绪的动作很轻，像是羽毛蹭过，不，梁小青觉得比起那种感觉来说，还要更轻一点。

“痛不痛？”姜绪说得很小声，似乎这样就能让她的动作更轻柔些。

“还好。”梁小青试着从她手上拿过药膏，“小绪……我可以自己来的。”

其实真的不怎么痛，在姜大国那一巴掌呼过来时，她整个人都懵了，等察觉到的时候，脸变得又烫又肿。明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在姜绪看来，这似乎是件大事。

梁小青微微发神，想起什么似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被人关心着的感觉了。

“……好了。”姜绪的声音轻快了些，温柔的气流在她脸上铺散开来，姜绪对着她红肿的脸颊呼了呼。

梁小青拉回了思绪，看着眼前眼睛还红红的小姑娘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好像刚才那个差点哭鼻子的不是她。

梁小青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初相见时瘦瘦巴巴，皮肤蜡黄的小女孩，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被养得白白干净了，人感觉着也比以前活泼不少。

昏黄的灯光下，小姑娘的脸被晕出一圈柔和的阴影，那有些深邃的眉眼间是笑容。

梁小青心里一阵暖意，揽了揽姜绪的肩，笑笑，“好了，药也上了。快睡啦，要不然明早起不来。”

说着便把灯关了。

屋子一片黑暗。

姜绪躺下来，往梁小青身旁靠了靠，梁小青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她感觉自己窝在了梁小青怀里，周边都是温暖的气息。

“小青姐，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