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红着脸应了一声，带着童磨和缘一走了。

你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木门发出笃笃的声响，里面没有回应。你又敲了两下，无惨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冷静克制。

“请进。”

你推开门，探头弯腰，伸出一只手朝无惨打招呼。你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脸上带着笑。

“嗨，无惨大人！”

无惨并没有从真皮沙发上起身。他靠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他的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泥状的，均匀地涂在皮肤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唇。梅红色的瞳孔在面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你，目光从你的脸移到你的头发，从头发移到你伸出的手上。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拿起一本厚厚的大部头著作，不是医学书，而是讲各国历史朝堂权谋的，书脊已经翻出了褶皱。他把书放下，双手交叉，抵着下颌。

“你有事吗？”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慵懒的黑猫在午后的阳光下伸懒腰。你可能想营造他的矜贵倨傲，他的脸上还敷着面膜。

你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揭掉无惨的面膜。面膜纸从中间撕开，露出下面那张白净的脸。他的皮肤被保养得很好，比你的还光滑。他买了很多大牌护肤品，海蓝之谜、黑绷带，瓶瓶罐罐摆满了洗漱台。他偶尔还会拉着素面朝天的你一起去做SPA，你躺在美容床上，他躺在你旁边，脸上敷着和你同款的面膜，美容师都夸他皮肤好。

你坐在他一旁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倾斜，肩膀靠着他的肩膀。你的声音放软了，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刻意的顺从。

“无惨大人，我的游戏设备到了，你想体验一下吗？现在有宫廷权谋世界和末世枪战，每个世界都有相应人物和角色皮肤。你想体验哪一个呢？”

“宫廷权谋吧。末世枪战那个，我们后面再玩。”

无惨毫不犹豫地做了选择。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又叩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好。”

你捧住了你的惨惨子的脸。你的手掌贴着他的面颊，他的皮肤是凉的，面膜揭掉以后还残留着精华液的湿润。无惨一把就握住了你的手，手指穿过你的指缝，把你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拉到你们中间。他往你这边凑了一下，你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呼吸拂过你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他常用的那款漱口水的薄荷味。

“阿照。你知道的，我一定要皇帝这个角色。这个家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你能听见。他今天一反常态地对你和颜悦色，眉眼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难得会撒娇的黑猫。

“好好好。”

你也故作深沉，郑重答应无惨了。你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无惨心情大好。他今天难得休假，不用去医院，不用看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不用被护士叫来叫去。他大发慈悲地觉得，男人在闲暇之时陪自己的女人玩玩低级的游戏，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鸦黑卷发，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把翘起来的几缕碎发按下去。他依旧穿着那件定制的黑色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紧，腰封下面隐隐透出腹肌的轮廓。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今天刚到的香水，馥马尔-贵妇肖像，冷冽华贵、幽邃如夜、焚香味裹着冷玫瑰与潮湿橡木苔，贵气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余韵。他在手腕上喷了一下，又在脖颈上喷了一下，把香水瓶放回原处。他一想到待会要在游戏里当皇帝了，还要看见严胜、童磨这些曾经的旧部，特地把睡袍的领口理了理，把下摆的褶皱抚平，他亲昵地挽着你的手走向家庭影院，好像自己真成了九五之尊皇帝。

家庭影院里，严胜已经按着说明书给童磨和缘一戴上VR眼镜和力反馈手套了，就等着你和无惨来启动主机。童磨躺进游戏舱，手臂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力反馈手套里活动了几下，抓握了一下空气。缘一也躺进了游戏舱，狗熊被他安置在舱外的椅子上，狗熊靠着的椅背，两条腿伸得直直的。严胜站在主机前，手指搭在启动键上，回过头看着门口。

无惨躺进游戏舱前，站在舱边，用睥睨天下的目光扫视你们。他的目光从严胜的脸上扫到童磨的脸上，从童磨的脸上扫到缘一的脸上，最后落在你身上。他情深义重地对你说了一句话，语气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

“你好好表现，朕一定封你为皇后。”

他把目光转向童磨，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然后童磨送去当太监。”

童磨皱起眉头，整个人的身体都缩了一下。

“无惨大人，我不要当太监。我这么帅，当太监可惜了。”

“童磨闭嘴。”

无惨恶狠狠地训斥道，声音不大，尾音往下坠。童磨的嘴合上了，嘴角还委屈地撇着。

你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你让无惨躺进游戏舱，他的身体在舱里舒展了一下，手臂放在身体两侧，卷发散在枕头上。你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满足无惨大人的要求。”

你真的会让无惨在你参与设计的游戏里当皇帝吗？当然不会。这个游戏是全员性转版本，你只设定了一个皇帝角色，那就是你自己。其余人爱咋办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