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把几个巨大的纸箱抬进家庭影院时,童磨和缘一正带着狗熊在后院花园里摆弄新买的迪士尼公主手办。
你透过窗户看见童磨弯着腰,手指捏着无惨精心呵护的大卫奥斯汀的枝条,轻轻一折,那朵杯状的、边缘泛着淡粉色的花朵落在他掌心里。他把花放在灰姑娘的裙子上,又折了一朵瑞典女王,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透光,放在白雪公主的膝头。
那些玫瑰花被无惨养了很久,从幼苗开始,浇水、施肥、修剪枝叶,他每周都要戴着手套蹲在花圃前满头大汗地忙活半天。
“好看吗,缘一?”童磨笑眯眯地问。
“嗯,好看。公主就要穿鲜花裙。”缘一认真而诚恳地回答。
他蹲在地上,把灰姑娘的裙子铺开,裙摆上摆满了童磨折下来的玫瑰。那些花挤在一起,红色粉色黄色紫色,像一片被打翻的调色盘。
“那我们再多摘点花,好吗?”童磨蛊惑般地问,他算准了无惨不敢对缘一发火,毕竟千年前那段过节摆在那里,无惨再不爽也不会主动去惹缘一。
“好,我们给灰姑娘做条公主裙。”缘一傻乎乎地答应了。
你在窗外目睹了一切,童磨又伸手去折那株开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泽妃琳,缘一把那些玫瑰一朵一朵地插进灰姑娘的裙摆褶皱里。
你在心里暗暗替童磨这个欠揍的家伙祈祷,童磨你最好别被无惨发现,无惨的确不会直接和缘一起冲突,但无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有点看不下去,刚想走进花园制止童磨和缘一,唰地两本写得满满的草稿本从你身后飞出,稳准狠地砸在童磨和缘一的头上。
草稿本在童磨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落到草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学推导。另一本砸在缘一的肩膀上,缘一的身体晃了一下,狗熊的魔法棒从怀里滑落,掉在草坪上。
童磨和缘一懵了,不知道是谁袭击的他们两个,往草稿本飞来方向望去,严胜正怒目圆睁地瞪着二人。
他已经从学校里骑车回来了,他的书包还背在肩上,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被汗水沾湿了,贴在额头上。
童磨和缘一这两个熊孩子不仅折了无惨的花,顺便把他种的波斯菊和绣球花也给糟蹋了。那片波斯菊是严胜从种子开始培育的,发芽的时候他每天蹲在花盆前看好久,绣球花是他从苗圃里挑的,花了一个下午才种好。
严胜面带愠色地直接走进后院,草稿本飞出去砸中两个脑袋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走到了草坪边。他像拎小鸡一样把童磨和缘一从地上拎起来,将二人拖进屋打算好好教育一顿,路过你的时候,他仍未忘记礼貌地和你打招呼。
“老师好。”
你笑着点头致意,,严胜面对你的时候表情是温和的,目光移到童磨和缘一身上时便直转急下。他把他们按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平视着他们。他的声音十分克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怒意沉在喉咙底下,像岩浆在地壳深处涌动,还没有喷出来。
“这些花都是我和无惨大人认真栽种的。你们再敢乱折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们一个送回东京,一个送回高天原。”
童磨见严胜眼底含愠,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垮了。他的眉毛往下撇,嘴角往下弯,眼睛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他从沙发上滑下去,抱住了严胜的一边大腿。他的手臂环着严胜的腿,脸贴着严胜的膝盖,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不要呀,黑死牟大人,我不敢了。”
缘一有样学样,从沙发上滑下去,抱住了严胜的另一边大腿。狗熊被他夹在腋下,狗熊的裙子蹭着严胜的裤腿。他的声音很平,但是很响。
“不要呀,兄长大人,我也不敢了。”
严胜一腔火气堵在胸口,偏偏被他们左右为难。他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垂在身侧,抬起来又放下。他的耳朵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上前拍拍严胜的肩膀。你的手掌在他的肩头轻轻按了两下,力道不重,却把他胸口那团火压下去了。
“算了,严胜。他们肯定不敢了,你原谅他们吧。”
严胜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胸腔里涌出来,很沉,很慢,带着一种“我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他看着抱着他大腿不肯松手的两个人,声音放低了。
“下次如果还这样,我就带着你们两个去给无惨大人赔罪认错,再把你们遣送回国。”
童磨拼命点头,缘一也拼命点头。两个人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转头又对他们说,语气轻快,尾音往上翘。
“我的顶配游戏装备到了,你们要不要体验一下?3D全沉浸式体验。”
童磨和缘一的眼睛亮了起来。童磨从地上弹起来,嘴角弯得比刚才还高。缘一抱着狗熊站起来,狗熊的裙子被他坐皱了一大片,他用手指抹平了。连严胜都忘记了要生气,满脸期待地看着你。他松开童磨和缘一,站直了身体。
你踮起脚想揉严胜头顶柔软的头发,但是他太高了,你够不着。严胜弯下腰顺从地让你揉他的头。你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他的头发很软,发根还带着汗意,头发上沾着骑车时从树上落下来的细碎花瓣。你也知道他不生气了。
“你先把他们两个带到家庭影院那个房间里去。有说明书。我去叫无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