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头一听,脸色彻底变了,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靖……”
“闭嘴!”矮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顺手一把将萧令推入了里间,“给我看好!”
入夜。
窝棚里点着一盏油灯,夜风一吹摇摇晃晃,似一不小心就要灭。
几个匪徒想是策划这次绑架再加探听消息给累着了,竟打起盹来。
萧令靠在墙角,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那个铁锹头上来回蹭。
终于,两手一松,手腕倏然脱开。
她朝外头又看了一眼,确定他们都睡着,然后又用那把生锈了的铁锹在那个黄土墙上挖了个坑。
她伸脚蹬在那个坑上,再轻轻一跃,双手攀住了小窗框。
趁着月光,她从头上取下簪子,一点点挖开固定小窗的黄泥,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将小窗给卸了下来。
她强撑着又爬上了窗,跳了下去。
外头是草堆,可跳下去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萧令尚未站稳,便听到里头在说:“怎么了?”
她迅速起身,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跑去。
又听得耳后不断传来声音:“不好了,她跑了,那娘儿们跑了!”
窝棚靠近山区,跑了几步愈发弯弯曲曲,到处都是倒塌的土墙和荒草。她跌跌撞撞地跑,裙摆被荆棘勾住,她一把扯开,继续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她在那儿!追!”
萧令心里一沉,脚下跑得更快了,她知道这是哪里,她还知道若是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跑去路上会遇到一个湖。
只是她的脚力哪里比得上那些做惯了力气活的男子,只能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管了,萧令只能卯着劲地往前跑,跑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胳膊。
萧令猛地回身,下意识一脚踢过去,被那绑匪躲开。她挣扎着要跑,却被另一个绑匪从侧面带倒。
“妈的,这娘儿们真能跑!”
“绑回去!”
“不行。”矮子喘着粗气,盯着萧令,眼神里有了杀意,“这女的惯会妖言惑众,要是让她跑了,报了官,咱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怎么办?”
矮子攥紧了拳头,慢慢朝着萧令的方向走去。
萧令盯着她的拳头,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依旧平静:“杀了我,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矮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萧令迎上他的目光,杏眸也闪现一种狠厉,犹如雪地孤狼:“杀了我,便是与大宸皇帝作对,父皇和温凛绝不会放过你们,包括你们的亲族!本宫知道,寻常百姓不会有这个胆子,你们定是受人蛊惑了,既不是主谋,本宫可以保你们一命。”
矮子的手在发抖,原本坚硬如铁的意志开始动摇,一瞬间竟是也犹豫了。
边上几个匪徒听了萧令的话都愣了一瞬。
原先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几年都是靠着大哥吃饭的,大哥一说,便匆匆跟着大哥干,也没想旁的。
眼下,这个嫡公主说的倒有几分理。
大哥一看,旁的小弟似乎被萧令给唬住了,心中稍稍乱了几分。
“给我绑上!”
匪徒抓住萧令的手又捆了起来。
萧令趁他们分神,猛地撞开抓着她的人,往旁边的树林里跑去。
“追!”
萧令跑进树林,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树叶碎裂的窸窣声。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多势众,一定会追上来的。眼下天黑,他们若是真的要了她的性命,她一点法子都没有。最好能想法子等到天亮……既已封城,相信以温凛的能力很快便会搜到这里。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片湖,她当初给温凛留下的信息是一张酒单,酒单上最下面的是一行小字“月湖初融之水”,她知道,这个月湖应是在附近。
萧令转头一寻,果然看到一片静默的湖……挺深的。
想了那么多,其实就发生在一瞬间。
因为很快搜寻的声音便越来越近了,萧令躲在灌木丛后,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正在仔细听着他们的声音,观察着他们什么时候靠近,忽然,一张匪徒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惊得她下意识后退。
“大哥,她在这儿!”
萧令瞪圆了眼睛,心一横,整个人往后倒去……就着斜坡,滚了几下,最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大哥!她掉进湖里了!”
“吵什么吵!快救人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