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萧令吐气如兰:“但是需要温的。若是喝凉的,会拉肚子……你们也知道,我这小体格,万一拉肚子,便一定要找大夫,一找大夫,你们这里的行踪不就暴露了么?我也是为你们好。”
绑匪伸手指着她,从未见过如此难伺候的人。
但他们内心其实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有了那个身份,她再多些“无理取闹”也都是她正常生活标准内,所以最终还是无奈照着她的方法,给她搞来一碗温水。
她是真的渴了,水温合适,她便“咕嘟咕嘟”将水喝完,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待缓过劲来,萧令细细打量了一下周围。
破屋不大,墙是土坯的,有几处裂缝能透进风。窗子很高,很小,一般人钻不出去,但拆了窗框说不定能。
门是木板拼的,从外面闩上了。
地上堆着干草,靠里头那间的墙角有半截生锈的铁锹头。
“诶,在看什么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匪头的声音粗犷有力,乍一听确实能唬人。
萧令却不买账。
若是他们真有自己说的那样凶,方才还会因为她说了两句话就背着她,就给她温水?
于是她笑了笑,淡淡说出一句:“我在看,你们根本不是匪类。”
那高个子绑匪愣了一瞬,很快又哈哈大笑:“我们不是匪类,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是做什么的。”
萧令理了理有些乱的发,神情颇为淡然,便在窝棚中坐着,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偏就是这种气势,让那两个领头的都不再说话。
窝棚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萧令抬眸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你们是当兵的。”
领头的两人明显眸光闪了闪。
然后其中一个人道:“哈哈,笑死了,我看你是被绑得糊涂了吧!我们身上哪里有当兵的样子。”
萧令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脱口而出的声音异常冷静:“你们不是兵,又如何知道当兵是什么样子?”
一句话,噎得对面两个领头的大眼瞪小眼。
半晌,他们才回看萧令:“你不要岔开话题。眼下你是我们的人质,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那我们便谈谈正经的。首先,你们应当知道,我这个人自小没吃过什么苦,任何的殴打辱骂我都是受不住的,但凡让我有一点不舒服,便会遭不住。此外,我有很多银子,很多很多,你们若是想要银子,最好保证我能舒舒服服的。不然,你们不但得不到银子,还会……”
她眸色一凛,像极了冬日里躲在灌木丛中的雪狼闪了闪眸光,“丧命。”
两个匪头有些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萧令收回那种眸色,又道:“如何?”
匪头定了定道:“我们求财不求命。你能给多少银子?”
萧令倏然一笑:“你们想要多少,我能给多少。前提是……让你大哥来见我。”
匪头一愣,不知萧令是如何看出来他不是大哥的,想了想,很快又正色道:“我便是大哥。”
萧令轻嗤一声,不予置评,反而侧身躺下。
许是感受到她的不屑,两人暂时也不知该如何,最终选择将她的手腕给系了起来。
只是她的手腕那么细嫩,麻绳是万万不敢再用了,选了半天,两人用一块布将她的手腕给绑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麻绳,而是用了一块布帛。
被绑好之后,萧令趁人不注意,转动手腕试了试,显然,布帛便比那麻绳松快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身形偏矮的人。
方才还相对松弛的氛围不知为何忽然变得紧张,连原先那两个匪头都放下酒碗站了起来,齐齐喊了声:“大哥。”
那矮子却不做声,径直朝着萧令的方向走去。
萧令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愈发靠近自己,又仔细掂量了她一番,然后抬首两个巴掌打在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匪头上。
“谁允许你们用布条绑的?!”
其中一个支支吾吾道:“她细皮嫩肉的,受不住这个……”
“受不住?!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在她身上,我们不能出半点差错!绑起来!”
绑匪们听完,迅速找了麻绳,又将萧令手脚给捆了起来。
萧令此番倒是配合,只是被绑好之后,她便发话了:“既是大哥来了,便可以商量了。你们帮我无非为了钱财,说吧,你们要多少。”
那大哥道:“你给的如此爽快,岂不显得我们很可笑。”
萧令的眸色忽然冷了下去:“那你是要银子,还是不要银子。”
“自然是要。”他低下身去,凑近了萧令,“一万两白银……银子要,人也要。”
萧令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那矮子眸中冒着精光:“我什么意思?我们既然劫持了你,就不打算继续在大宸待下去了。若是没有你送我们一程,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萧令唇角一勾,“是不是封城了,你们没胆色了?”
他垂眸看了看地,又看着萧令:“胆色没了,色胆还是有。一万两,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数字,对温凛来说更不算什么,但你只有一条命……我们兄弟几个都是烂命,若是有你陪,呵呵,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他说的既包括了生,又包括了死,他在威胁萧令。
萧令轻嗤一声,连神色都未变动半分:“那是自然,本宫向来惜命。”
矮子没理会她,只是拿来纸笔,让萧令将她欠他们一万两白银的事情写下来。
萧令信手写完,目光在他们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又看了看他们打着补丁的旧衣裳。
“靖西军的人,沦落到绑票为生,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