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问，却见他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五步、四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跳动的烛光。

萧令下意识想退。

刚动了一下，温凛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腕。

“华瑾。”他唤了她的名字，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萧令心跳快了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回复他，她不知道在他面前为何会心跳失序，甚至不知道心跳失序是因为眼前之人是温凛，还是因为他同凌匀长着一样的眉眼。

她有些混乱了。

依稀记起，以前同凌匀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开心又有安全感的。

若他在，她不会害怕雪狼，不会害怕一个人待在山洞里，也不会害怕做了何错事受到舅父的责备……凌哥哥他总会挡在她前面。

可是，她真的在他面前心跳失序过吗？

萧令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景行，我……”

她想问什么，却被他低头堵住了。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温的、轻的。

同之前不一样，这次没有酒意，亦没有失控，反而带着很好闻的熟悉香味。

她该躲的。

但她没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温凛顿了一下，随即欺身，将她抵在身后的书架边缘。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吻得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一下，又一下，在她唇上细细碾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她推开他。

可她没有推开。

于是他加重了力道，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萧令身子微微一颤，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袖。

温凛察觉到她的反应，动作顿了顿，稍稍睁开眼睛，垂眸看她。

烛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睫轻轻颤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她没睁眼，只是微微喘着气，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却没收回去。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加重了力道。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进去，轻轻扫过她的上颚。萧令身子一软，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过去。他顺势将她搂得更紧，吻得越发深了。

他的唇齿间有淡淡的茶香，混着墨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萧令被他吻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是溺在了什么温热的水里，浮浮沉沉，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抓着他的衣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萧令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深，很亮，像是藏了一整片夜色，又像是燃着一簇小小的火。

她看着那簇火，忽然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情急之下，她说：“我今日要喝青梅酒。”

温凛愣了一下：“青梅酒？不是说改完奏疏再给吗，为何今日给？”

“因为今日例外。有付出，便该有收获不是么？”

她指的是方才亲吻的这件事。

温凛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道，她又开始搅混水了。

方才他主动吻了她，如今她便要把这吻当成生意来做，掌握主动权。

倒是有意思得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然后转身，走回书架旁，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小坛子给她。

“给你。”

那坛酒只有二两，坛身画着一枝青梅枝，结了两颗果子，坛口用绸布封着口，娇俏可爱得紧。

萧令迅速抱起那坛酒，转身往外走，一只脚刚要卖出门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以后这酒便只能两样东西来换。”

哪两样不言自明，一是奏疏，二是吻。

萧令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忽然回头，又大步朝着温凛的方向走去。

下一瞬，她将酒坛搁在桌案上，抬首回吻他，同样是攻城略地，毫不客气的样子。

温凛一愣，很快又被她的气息裹住，原本不知如何被他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很快破笼而出。

他抬手用力抱住了她，但已然开始摸索着，不如之前那次安分。

片刻后，萧令感觉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眼睛突然一睁，迅速撤退。

她控制不住红温，但还是笑着伸手：“给我第二坛吧，两次。”

温凛再度一愣，咬牙看着她，旋即低笑了一下，无奈再回去拿了一坛酒给她。

萧令说了声谢谢，终于提着两小坛子酒，转身离开。

温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抬手，朝外头不轻不重说了声：“水，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