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嗯了一声。
“第一件,”程焕看向他,“云意为什么对我家赵姨那么上心?”
陈肃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知道她会问。
“她觉得你家阿姨可能是她亲妈。”
“这不可能,”程焕说,“她爸是毒贩,赵姨怎么可能和他有瓜葛。”
“你了解赵姨多少?”
陈肃语气平淡,却把程焕问住了。
程焕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赵姨在我家二十多年了,就跟我的亲人一样,她没结过婚,没提过有孩子,一心一意照顾我爷爷奶奶。
“她要是真有女儿,怎么从来不提呢?”
陈肃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云松寒是个什么人吗?”
程焕脑子里嗡了一声,全身的血液像是凝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陈肃说过,云松寒还是个罪犯。
她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杯壁。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程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管云意怎么想,这件事我只认赵姨自己的态度,她不想提的过去,谁也没资格替她认,谁也不行。”
陈肃轻点头,算是认可她的立场。
“你转告云意,”程焕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陈肃,带着清晰的警告和疏离,“别打我家人的主意,离赵姨远点。”
陈肃轻笑,懒散地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程焕忽然变了语气,“我想跟你合作。”
陈肃靠在办公桌边,抬眼看她:“怎么合作?”
“我要扳倒宗元集团。”
陈肃像是听到什么孩子气的话,嘴角扯了一下,语气很淡:“然后呢?”
“你帮我,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程焕目光坚定。
“你保住自己的命,就算帮我大忙了。”
程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能帮你扳倒司明远。”
陈肃眼神倏地一凝,锐利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知道,我还有能证明他就是宗元的眼线。”
陈肃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让我帮你。”
程焕看着他,声音很轻,却透着执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肃心里清楚,有些局面已经打破,她的卷入或许无法避免,至少在他眼皮底下更安全。
他脸上浮起那种带点玩世不恭的笑,语气也松了些:“合作有条件。”
“你说。”
“一切行动听我的。”
程焕点头:“我会的。”
陈肃说:“你现在是选择相信我了吗?”
她点头,“是的。”
“无论遇到任何事,你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吗?”
程焕再次点头,“嗯。”
陈肃向她靠近一步,“我要是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为我的一切言行负责。”
他的眼睛盯着她,眼神变得温和又严肃。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程焕看着他,眨了下眼,“不知道。”
通过爷爷奶奶的反应得知,父母是真的没有死,他们被看护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不知道陈肃是谁的人,但此刻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陈肃知道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这个案子快结束了,已经到了关键节点。
同时风险也提高了一半,两个人的生命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陈肃垂眸看她,“你所知道的事,有些能不说,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朝她走近一步,“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做。”
程焕疑惑,“什么?”
“闭上眼睛。”
程焕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闭上了眼。
下一秒,带着微凉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是试探般的轻触,随即加深。
这个吻里没有了之前的对抗和犹豫,只剩下压抑太久后纯粹的吸引和确认。
他抱紧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他的吻也越来越重。
*
就在他们开始谨慎筹划,如何应对褪黑素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保护伞时,褪黑素的指令已悄然下达。
围猎孙议文的时候到了。
任凯收到消息,在阴影里敲击键盘,一封关于孙议文贪污受贿的匿名举报信,被精心炮制出来,发送到了指定的检举渠道。
不久后调查启动。
孙局被暂时停职,接受审查,同样的栽赃手段,同样的作风,同样的卑劣,风波再起,水下的暗流愈发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