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阔看着她，“现在想正面揭穿陈肃，扳倒他背后的势力，难如登天，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有没有思想准备？”

“我父母都死在他手里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程焕又说：“我们得换个思路，一个个击破。”

周景阔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程焕眼神一锐：“我们可以从云意入手。”

“她父亲云松寒是国际通缉犯，我不信她的背景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有一个漏洞，我们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云意交给我，”周景阔说，“我在单位那边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他们能帮忙。”

“陈肃身边还有个司机，”程焕补充道，“我在帕邦见过一个类似的身影，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不像谢斌那些人露相，他非常警觉，几乎是陈肃的影子，鲜有人认识。”

“好，司机我也去查。”周景阔应得干脆，“你呢？打算怎么查陈肃？”

“从他名下的公司和生意合伙人入手，”程焕思路清晰，“他做古董生意只是幌子，真正的资金往来和关系网一定藏在别的领域，医美、娱乐、物流……这些都有可能。”

周景阔沉吟片刻：“动作别太大，陈肃不是李宽，他背后的人更不是善茬，一旦被察觉，我们可能连退路都没有。”

“我知道，”程焕看着他，“你也要小心，跟踪你的人虽然撤了，但不代表他们真的放松了警惕。”

“放心。”周景阔重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间捻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知道怎么活得更久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清醒。

*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阔开始了对云意的秘密跟踪。

云意的生活轨迹并不复杂，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陈肃为她安排的一处高档公寓里，偶尔出门购物，做美容，看起来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云意是云松寒的女儿，从小在帕邦那种地方长大，绝不可能只是个花瓶。

以前这丫头就诬赖过他一次，演技之好，青霞曼玉都叹为观止，回国后她又冤枉她一次，满身都是心眼子，周景阔想起她就头疼。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云意独自开车去了城北一片老工业区，最后驶入一家地下赌场的后院，这家赌场表面上是家废弃工厂改造的私人会所，实则在地下经营着规模不小的非法赌局。

周景阔交了三千块保证金，混了进去。

赌场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人声混杂着筹码碰撞的脆响，云意没有在赌桌边停留，径直穿过大厅，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进了里间。

周景阔借着人群掩护靠近，在那扇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侧身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他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能隐约听到里间的对话声。

是云意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夜店的选址定了三个，在商圈附近，客流没问题。”是云意柔嫩的声音，但是却冷静，有条理，“装修和下个月同步启动，半年内三家店都要开业，资金通道已经测试过了，通过酒水供应链和艺人经纪合同走账，安全。”

“任凯那边呢？”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南部地区口音，这个声音是刀仔。

“任凯的医美机构这个月又开了两家分店，主要走货渠道已经铺进去了，他那边流水大，客源高端，是最理想的掩护，”云意的语速很快，“任凯胆子小，得有人时刻盯着，不能让他出纰漏。”

“四哥的意思呢？”

“四哥说……”云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就在这时，外面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砸了桌子，嘶吼着往这边冲来，保安在后面追，混乱中，那赌徒竟然一头撞开了里间的门。

“谁？！”云意的大喊一声。

周景阔立刻后退，闪身躲进了隔壁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意和刀仔追了出来，查看情况，那赌徒很快被保安制服拖走。

骚动引来了赌场的马仔。

周景阔屏住呼吸，听见外面有个粗哑的男声在道歉：“云小姐，刀哥，对不住对不住，是个老赌鬼了，输疯了……”

“董老板，你这儿的安保该升级了，”

云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冷意。

“是是是，一定加强……”

脚步声远去，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周景阔贴在门后，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轻轻拧动门把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门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粗哑声音的主人，是赌场的董老板，五十岁上下，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另一个是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眼神清亮，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光。

“这位兄弟，”董老板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在我这儿听了这么久墙角，不打个招呼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