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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北城·被逼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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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肃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这位是?”

方以舒有些尴尬,往前半步挡了挡:“这是我师妹程焕,她觉得您特别像一位故人,过来打声招呼。”

陈肃了然地点点头,朝程焕伸出手。

“你好,我是苏沉,初次见面。”

程焕静静看着他摊开的手掌,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内侧的皮肤颜色略深,那是长期持握形成的痕迹,她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

“陈肃,”她拇指蹭过他指根的茧,“好一招金蝉脱壳。”

陈肃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面上的微笑纹丝未动,依旧是那份温和的疏离。

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还留着,带着试探的力度,他知道她认出来自己了,看模样并不打算放过他。

方以舒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打圆场:“苏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妹最近状态不太好。”

“没关系,”陈肃的目光重新落回程焕脸上,语气温和得近乎劝慰,“多注意休息。”

程焕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不死,我寝食难安。”

方以舒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程焕拉走了。

她们刚离开,等待已久的学生们立刻蜂拥而上,将那位年轻帅气的苏教授围在了中心,叽叽喳喳开始问各种问题,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

人声嘈杂的阶梯教室门口,程焕在被方以舒拉走前,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恰好也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一碰,随即被涌上来的人潮切断。

*

方以舒坚持送程焕回家,车上空调开得很足,程焕却觉得手心发凉。

“他是陈肃。”

她又说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方以舒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焕焕,陈肃已经死了,新闻报了,他的档案也封存了。”

“那就调他的档案,我想看看。”

“宗元集团的案子太复杂,没结案前,案卷调阅没那么容易,”方以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妥协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我帮你问问。”

几天后,方以舒的电话来了,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肯定:“查了,陈肃的档案清清楚楚,人确实没了,怕你不信,我连那位苏教授的履历,也托师傅的关系弄了一份。”

程焕点开方以舒发来的文件。

苏沉,北城人,从小学到大学轨迹清晰,伦敦大学留学经历,回国后从事文物研究与收藏,捐赠记录、学术成果列得明明白白。

太扯了。

一个满手枪茧,在帕邦经历腥风血雨的男人,去伦敦学艺术鉴赏,还在北城生活,她一个字都不信。

他能站在大学的讲台上,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些纸面上的东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可是没人信她。

爷爷奶奶不能再受刺激,她只能打给司尧。

电话那头,司尧听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好几秒:“你是说苏沉教授是陈肃,这怎么可能?”

“是他把我从莫坎送出来的,你在边境接我时应该见过他。”

“当时天没亮,我只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司尧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对她状态的担忧,“焕焕,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没死。”

司尧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坚定:“不管他是不是,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弄清楚。”

“假设他是陈肃,”程焕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冒着这么大风险回国,是为了什么?”

司尧思考着:“两种可能,要么是宗元集团还有残局要收拾,要么他还有别的任务,我找人查查他在北城的生活轨迹和公司业务,还有家庭情况。”

“对了,我帮你问问我爸,他人脉广,让他打听打听。。”

“小心点,如果真是他,你查他可能会引起注意。”

“该小心的是你,”司尧语气严肃,“你这么直接指认他,如果他真是陈肃,肯定会想办法捂你的嘴。”

程焕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

程焕是宗元集团贩毒案的重要证人,如果陈肃要杀她,立马就会暴露,她挂了电话,心里却清楚,暴露不暴露对那个男人来说,可能从来不是主要问题。

*

没想到在一周之后,他们就以更诡异的方式再次见面了。

有人把陈肃引荐给了缉私局,让他参与文物走私案的侦破,程焕听说后,立马去打听是谁把陈肃介绍来的。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方以舒的师傅孙议文。

孙议文是主导程焕去帕邦营救父母的主要领导,也是方以舒的直属领导。

他怎么会认识陈肃?

程焕找到方以舒,说了这件事,想让方以舒问问孙议文和陈肃是怎么回事。

方以舒觉得程焕疯了,已经开始草木皆兵了。

“焕焕,所有的怀疑也需要有证据的。”

程焕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她知道陈肃任职的程序一定是没问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只好去求助司明远。

司明远对程焕的质疑也束手无策,他没有任何证据去指认陈肃,没有证据,那叫污蔑。

司明远很忙,程焕跑到他办公室时,他的秘书正在和他对接工作,看到程焕来了,立马缄口不言,程焕咧嘴笑了笑,“赵秘书,打扰您了。”

赵秘书微笑着点点头,拿起文件准备离开,他的拇指没有指甲,他曾在司尧救助当事人时,帮忙保护当事人,指甲被削掉了。

程焕目送他出门。

司明远听了程焕的来意后,笑了笑,说:“我找人打听了,那个苏沉的确没问题。”

程焕说:“可他就是以前的陈肃。”

司明远说:“帕邦的那个毒贩?这个不太可能。”

程焕坚定地说:“老师,你相信我。”

“你坚持认为苏沉是陈肃,”司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关切,也有审慎,“但到目前为止,焕焕,这只是你的认推测,我们要讲证据。”

程焕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像一个因父母惨死而无法走出来的受害者。

“我明白了,老师。”她低下头。

“如果苏沉真有问题,”司明远语气沉缓,带着承诺的分量,“我一定倾尽所有,为你讨回公道。”

*

再次在缉私局案情分析会上见到陈肃,程焕表面平静了许多,比她更平静的是陈肃的目光。

他被介绍给专案组,起身致意时,目光扫过全场,在程焕脸上停留的时间,和看其他任何一个陌生同事毫无区别。

“各位警官好,我是苏沉,很高兴能与大家合作。”

——完美,疏离,无可挑剔。

整个会议,他们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哪怕不去看他,他的一举一动也早在她的感知之内,他一点都没变,那副金丝眼镜遮不住他锐利的眼神,刻意提高的声调挡不住那穿透人心的嗓音。

她忘不了他,也不会忘了他。

他顶着苏沉的身份做古董生意,介入文物走私案是为了洗钱?给境外的金宗臣输血?还是另有所图?

“程焕......”

“程焕......”旁边的同事用手肘碰了碰她。

程焕猛地回神,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主位的领导又问了一遍:“程焕,你同意吗?”

程焕根本没听会议内容,只能硬着头皮接道:“没有异议。”

领导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由你来协助苏教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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