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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帕邦·心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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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她噩梦不断,脑海里不断出现阿蛮的脸,流着泪喊“救我”,过了一会儿,又变成阿蛮拿枪抵住父母的头,让她交钱赎人,惊醒时,摸到额头全是冷汗。

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她再也睡不着了,程焕起床,抱膝坐在窗前,看晨雾舔上玻璃。

这时,陈肃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从院中穿过,腿长步阔,穿过庭院,动作利索,和他的人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程焕洗漱完毕,去楼下吃饭,想要再见他最后一面,却发现他不在。

她里里外外张望了几次,谢斌看出她在找陈肃,就告诉她:“四哥今天不送你了,待会儿储司令的警卫送你去机场。”

程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草草吃过早饭,程焕和万宝斋的人一一道别,她把之前买的礼物分给大家,一步三回头,跟着警卫员上了车。

不舍是真的,总觉得少了一些东西未带走,到底少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总之该带的行李都带了。

汽车缓慢进入主道,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渐渐后退,她将头转向车窗外,却惊悚地看到站在路边的兰雅。

昨天她才被抓,这么快就无罪释放了,帕邦的警局果然是个菜市场,有钱就能买走任何东西,包括所有罪犯。

飞机会准时起飞,届时帕邦的一切情况她都无法掌握了。

程焕一路忐忑不安,护送人员以为她害怕,用英语安慰她,不用担心,没人敢拦储司令的人。

程焕胡乱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小时要登机了,此刻的程焕总觉得心里不安,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儿,总之就是手脚冰冷,心跳不规律的跳动,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这种第六感让她坐立难安,她借故去了趟洗手间,随行人员紧跟在门外看护,程焕刚好想想找机会,给方以舒打个电话,问问国内的情况。

刚走进洗手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看护人员和旅客起冲突了,程焕想出去看看,突然被一只手拽进了洗手间,速度快得连人影都没看清。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到门板上。

程焕的第一反应是金宗臣派人来灭口了。

惊恐之中,忽然瞥见那条腾蛇项链,她这才停止挣扎,定睛一看,捂住她嘴的人竟然是周景阔。

他面色苍白,看她的眼神略有祈求。

程焕放松下来,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叫。

他迟疑了几秒,有气无力道:“帮我一个忙。”

程焕眨了下眼,周景阔慢慢松开手,低声说:“帮我引开外面的人。”

外面传来几个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生的尖叫。

程焕没多想,立刻推门出去,用力甩上隔间的门,气势汹汹地冲到外间。

闯进女厕所的两个男人闻声愣住,尴尬地对视一眼。

同时愣住的还有程焕,她没想到追周景阔的竟然是阿兴和薛龙飞。

程焕皱眉问:“你们在干什么?”

阿兴说:“程小姐,您看到什么可疑人物跑进这里了吗?”

“什么可疑人物往女厕所跑?”程焕无语道。

话音刚落,一位女士进来,看到外间站了几个男的,“哎呦!”叫了一声,往后退几步,去确认墙上标识。

机场人员也在此刻赶过来了。

阿兴和薛龙飞手足无措地站着,阿兴没那么死脑筋,他探头往里看了一下,拉着薛龙飞要走。

薛龙飞有点不甘心。

机场人员手持对讲机,警惕地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或许他们看到了阿兴腰间的枪,而这里又是机场,唯恐他们在这里开枪。

两方人像被点了穴位,彼此都不敢轻举妄动。

程焕没再多话,她只是表现出一种嫌弃和不悦,没敢多说话。

她怕太反常会引起两人的猜疑,阿兴和薛龙飞一走出去,立刻被机场特警扑倒在地,程焕探头瞧了眼,迅速把头缩回去了。

她反手锁住隔间,侧耳听了外面的动静,周景阔正沿着隔板滑坐,黑色夹克下渗出沥青般的液体。

程焕拿出电话,想打给方以舒,可卫星电话刚亮起,蓝光就被染血的手掌握住,男人喉结滚动着吐出“别”字,说完瞳孔骤然涣散。

程焕迅速托住他的后颈,惊觉掌心黏腻,她摊开掌心一看,满眼猩红,原来是他受了伤,血流不止。

她托住他的背,吃力将人慢慢放坐到地上,看着不知人事的周景阔,再抬手摸摸脖颈间的项链,程焕只觉得进退两难。

她必须想办法保住周景阔,要不惜一切代价。

*

同一时间。

观洛轩的檀木屏风洇着茶烟,山水墨色在氤氲里浮沉,陈肃与霍然隔案相对,两人面色凝重。

兰雅被无罪释放,警局给出的理由是证据不足,这分明是有人花钱保下兰雅,这个人是莫坎的一个商人,姓季。

林鹏杀了阿蛮,铁证在前,云松寒花钱也捞不出来。

更何况云松寒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弟花钱,再去找人脉。

林鹏是被官方抓走的,想捞人出来,要花不少力气。

除非有别的势力介入,否则,林鹏这辈子出不来了。

兰雅一出来,就被莫坎的人接走了,她潜伏在万宝斋多年,必定有人里应外合才能完成许多任务,陈肃已经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宗元集团的内奸不止她一个。

如今,周景阔也暴露了,他之前偷埋的战神初始样品被送走,他还给接头人开了后门,有人怀疑他了,并偷偷举报了他。

宗元集团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现在正全城通缉,要他项上人头,他逃跑时,被云松寒的人打中一枪,未伤及要害,但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伤及性命。

陈肃本想帮助周景阔藏身,主动和金宗臣请缨追踪周景阔,一天一夜过去了,阿兴和薛龙飞来消息,又跟丢了。

茶盏静静搁置在桌边,陈肃捏着杯身转了一转,神色肃然。

窗外日光正盛,墨江水面波光粼粼,霍然收回目光,担忧道:“程青为夫妇竟然真的为宗元做事了。”

“你觉得不可思议?”陈肃反问。

霍然默然摇头,“程青为做事正派,韩之章更是爱女如命,的确出乎意料。”

陈肃说:“他们这么做,恰恰是要保程焕。”

“拿女儿当筹码?”

“金宗臣根本不想放程焕走,”陈肃扯扯嘴角,“你以为程青为夫妇有这个权利让她回国?”

霍然猜测,“难道是夫妇两人拿出什么交换条件了?”

陈肃眉眼压低,淡声:“大概是承诺让战神2号的业绩翻倍吧。”

“狠人。”

“他们是聪明人,一定还有后手。”

……

陈肃回到万宝斋,已是下午四点多。

距离周景阔逃跑已近30个小时了,他或许找安全地方躲起来了,或许已经殒命了,周景阔身上有宗元集团内部人员犯罪的重要线索,他很可能知道程青为夫妇与宗元集团合作的真相。

陈肃必须尽快找到他。

陈肃刚一下车,迎面撞上谢斌急匆匆地走出来,他瞥了眼主厅,“慌什么?”

谢斌眼底全是红血丝,“程焕丢了。”

储有宁的两个警卫员贴身保护,更何况这是在帕邦,谁敢动她?怎么就莫名其妙丢了?

陈肃舌尖顶了下后糟牙,“说清楚。”

“程焕给储司令打电话说要推迟行程,警卫员把她送回联合军大院后,她就失踪了,至今都联系不上她,”谢斌叹一口气,“我去赌坊找许烁,看看能不能查到她的手机信号。”

“别浪费时间,”陈肃说,“通知赌坊的人,开车把许烁送回来。”

谢斌立刻转身回去了。

打火机擦过带弹痕的车盖,陈肃忽感一阵烦躁,他倚车点燃一支万宝路,烟过肺再吐出。

烟雾融进冬季的晚风,他处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清神情,万千思绪化成一缕焦躁的情绪,将他心底那点不安击穿。

短短几分钟内,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可能储有宁反悔了,可能金宗臣反悔了,可能别的势力介入了,总之那个姑娘有危险。

万一她出事了……

他不敢想象往后那么多年,他要如何再去给哥哥扫墓,他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他有那么一丝清晰的认知,或许他对她真的有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想让她死,想让她好好活着,一直到他正大光明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刻。

微风拂面而来,暗红烟蒂明灭间,他不经意回头,一眼瞥见身穿蓝色毛衣的姑娘突然在辅道尽头浮现。

她站在十米外,像株雪松林簌簌摇落的积雪,又显得极其可怜无助。

周遭的纷扰声忽然静了,陈肃手中的烟灰忽而从指缝间坠落,无意间烫穿满地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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