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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帕邦·心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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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程焕生气地问,她没想到陈肃会及时赶过来,还第一时间救了兰雅。

陈肃的黑色军靴碾过碎石,生锈铁门漏进的光,将他割裂成明暗两半,他显然比她还生气: “待会儿和你算账。”

兰雅踉跄后退撞翻铁桶,刺耳噪音中瞳孔缩成针尖:“四哥,你怎么在这?”

陈肃把守在门外的林鹏提溜进来,直接扔地上,林鹏满眼惊惧,他的手臂被麻绳勒出青紫勒痕,胶带下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陈肃目光掠过刀锋寒光,最终定格在兰雅颤动的睫毛:“你想杀程焕?”

“我…..”顶棚裂缝漏下的冷光投射进兰雅眼底,水光盈盈乍现,演技一流,让人望之却步。

“杀她对你有什么好处?”陈肃问。

“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兰雅喉结滚动吞咽说言。

陈肃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程焕想起月下反光的刀刃。

“阿雅,你在万宝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算不上背叛吧,毕竟你本来就不是我的人。”陈肃嗤笑。

“四哥,我是为了你好,”兰雅平静而疯狂,“她会把你拖下水。”

程焕踩着割断的绳子,向前走了两步,眉头几乎拧成一团,“兰雅,你为什么要杀阿蛮?”

兰雅瞥一眼她手中的瑞士刀,惊觉原来程焕早可以活动自如了,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一下,不禁一阵后怕。

资料显示兰雅和莫坎军有深度捆绑,许烁暗地里查了很久,才查出来她是莫坎的贩毒集团安插进来的间谍,甚至连兰雅的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有人扔了一个催泪瓦斯,刺鼻气味迅速漫进来,陈肃准确地捉住兰雅的手腕,反手将她突然拿出的刀片摔落在地,动作称不上温柔。

兰雅一下就被被警方制服,她尖叫一声,喊道:“四哥!你不要这么狠心,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

她拖走前的眼神,仿佛要把每个人都活生生吃了。

等林鹏和兰雅被带走之后,空气霎时安静了。

陈肃看向程焕,语气凌厉,“谁让你来这里的?”

程焕气道:“她杀了阿蛮,刚刚还想杀我,”看着陈肃分毫未变的脸色,她愈发着急:“她……”

陈肃打断她:“你胆子真不小,这边是边境区域,没带枪都不敢过来。”

程焕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指尖颤抖着,她都不敢去看阿蛮的尸体,她开始憎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今天过来,把阿蛮害死了。

陈肃找人把阿蛮埋葬了之后,两人一起回万宝斋了,陈肃对她单独行动很生气,再次把她禁足了。

这是一条人命,程焕没办法束手旁观。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方以舒,方以舒表示会处理,方以舒告诉她,她手里的东西自己有备份,让她赶快销毁,周景阔已经想办法把东西送回国了。

方以舒告诉程焕,她和周景阔失去联系了,现在周景阔可能有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方以舒是不会这么说的。

程焕没想到,周景阔会暴露的这么快,行动也和她有重叠,一定是遇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不会暴露自己,云松寒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放过周景阔。

*

晚上,曲阿婆给程焕准备了送别宴,大伙一起吃了一顿饭,有说有笑,氛围不算伤感。

没人注意到兰雅不在场,也没有人提起她,或许大家心里都知道原因。

是陈肃归来打断了一切的欢乐,男人屈指叩击程焕面前的桌面,仿佛压着怒气,“你跟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程焕起身跟他走,她心神不宁,起身时,衣袖带翻半盏冷茶。

前厅厚重滞涩木质大门被陈肃合上,他将她拽到面前,“谁让你去那里的?”

程焕低着头,没说话。

他单手叉腰,眼睛急速眨了眨,“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

“对不起。”

这声抱歉是程焕想对阿蛮说的,陈肃着急上火的神情也不像假装,她下意识认为他不是坏人。

他多次相救,她总是对他留有余地。

“对不起能解决问题吗?”陈肃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一天了,你不能老实一点?”

“今天谢谢你。”程焕凝视他的眉眼,道谢也真诚。

他没了脾气,他表情真的很伤心,他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他不好再说重话。

“如果我不去找阿蛮,她就不会死。”

陈肃语气稍缓:“你今天要是跟她走了,她可能会转手把你卖给其他毒贩,或者把你的情报转卖给其他人,她是双面间谍,死于非命是早晚的事。”

程焕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心里怀疑周景阔的暴露是否和阿蛮有关。

陈肃说:“阿蛮把云松寒的出货地点,卖给了莫坎军,导致云松寒路上被伏击,林鹏今天去就是要杀了她,本来就和你无关。”

听他这么一说,程焕没那么难过了,她更加担心周景阔了,云松寒手段激烈,估计挖到阴曹地府也会把人挖出来。

可她明天就要走了,非但没有机会找到周景阔,甚至可能自身难保,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尤其是父母的态度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庭经,心里的失望和失落简直难以言喻。

她又想到陈肃,这个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的男人。

如果说她和周景阔是被命运推到现在这个位置,那陈肃呢?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陈肃默认。

她呼出一口气,忽然红了眼圈:“你为什么一定走这条路?”

陈肃掀起眼皮,淡淡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你也是吗?”

陈肃顿了一秒,说“当然。”

“哪怕搭上无数人的性命,破坏无数个家庭,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也一定要走这条死路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后腰靠台柜上,心情平添几分烦躁,刚伸手摸到烟盒,略一犹豫,又把手放下,撑到边沿。

程焕问:“你后悔吗?”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温和,“后悔什么?”

“后悔贩毒。”

“不后悔。”

“你有没有想过去自首?”程焕问。

陈肃的嘴角挂上一抹笑意,“开什么玩笑?”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每天走在刀尖上,不怕死吗?”她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活一天赚一天,”陈肃松松一笑,“难道还要写一份年度计划吗?”

“可以写,”程焕抿抿嘴,说:“年终总结也要写,总结一下这一年脑袋上被顶过几次枪,受了多少次伤,多少次小命差点没了,再看看自己伤了几人,杀了几人,问问上帝是否还愿意原谅你。”

莫名伤感的夜,疯狂滋生的不舍情绪,让她模糊了两人的身份,她不知道内心在期待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她明天就要走了,居然有点舍不得这里。

又或者说,是舍不得某个人,这个人明显对她没有同样的感觉,这种认知让她更加难受,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地,永世不要再回来,最好永不再见面。

不等陈肃再说话,她已打算回去了。

程焕抬手推门,木门发出厚重的一声开合。

陈肃帮她推门,带起的风掠过她耳垂。

程焕的手停在半空中,只差一寸就会落进他掌心。

男人身上有种清淡的硝烟气息,这让她想起万宝路点燃时的焦油味,她的手猛然一收,目光定在凸起青筋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陈肃呈半拢姿态,似乎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他能闻到她脖颈间特属于她的馨香,视线停留在她的耳际,嗓音晦沉,“程焕,起落平安。”

月色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台阶上,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身侧目光如有实质地攀上脊背,身后仿佛有一团火焰。

程焕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在疯狂流动,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叫嚣着想要回头抱住他,哪怕一秒钟也可以。

这种依恋不知道何时在她心中滋生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这是不对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地话来,程焕几不可闻地点头,推门走了,没再回头看一眼。

*

入睡前,曲阿婆叩门送来了碘伏,说是陈肃让拿过来给她的,要帮她上药。

程焕这才察觉,她的腕间被绳子勒得破了皮,他细心至此,更让人难舍。

程焕说可以自己来,她拿着碘伏回了房,并没有第一时间涂,而是抱着腿,蜷缩在椅子上发呆。

她在想,真要把父母留在帕邦吗?父亲为何非让她回国,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程焕不自觉摸到颈间那条项链,摸着摸着,忽然脑中警铃大作,有哪个地方不对。

父亲给她戴上的时候说过,他找人开过光,会保她平安,父母都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他们崇尚科学,一生投身科研,从来不信仰宗教。

当时她太过着急,完全没想通父亲的用意。

程焕快速把项链取下来,打开手机灯光,照近一看,圆月的造型似是被动过手脚,她放在手心试了试,重量的确有些轻微变化。

这几天她的注意力被杂事分走了,竟然没注意,这么小的空间,只能放得下芯片,她激动地手指发抖,赶紧把项链和卫星电话保存到一起。

刚放好又觉得不妥,然后拿出来放到行李箱里,藏好了,想打电话告诉方以舒,转一圈后,决定不打了,说不定卫星电话也不安全了。

程焕躺床上半个小时没睡着,左思右想,她又爬起来翻出项链,戴回脖颈,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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