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看了一眼K宝,头微微转了一下,谢斌在身后招呼K宝上车,K宝早就走累了,一看有车坐,立马跑过去了。
K宝幼年长期浸淫在制毒作坊的毒雾中,影响了智力发育,不懂成年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烦心事。
K宝走开,陈肃沉声问:“你把东西给那个莫坎的商人了?”
她没理解他的意思。
陈肃重复:“那个季柏舟。”
“你跟踪我。”她肯定道。
“用得着我跟?”他好像听到一个笑话,“每天多少双眼睛黏在你身上。”
程焕学他的语气:“用得着你管吗?”
“你活腻了?”陈肃皱眉。
“那是没有的。”
他出奇地发现,这姑娘很有韧性,一占上风就露出爪牙,一落下风就扮可怜,比川剧变脸还快,活脱脱一副影视剧里的白莲花。
“你胆子挺大。”
陈肃原地转了半圈,差点气笑。
她和别人不同,她不怕他,见他生气,侧身要走,纤细的胳膊突然被握住,隔着外套的那只手力量骁悍。
陈肃没有松手的意思,语气凛然:“你知道季柏舟是什么人吗?”
“我比你清楚。”程焕知道季柏舟不是好人,嘴上必须逞强。
毕竟陈肃也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和季柏舟产生了利益冲突而已。
他皱起眉头,目光凌厉,“把你卖了,你得替他数钱。”
程焕的眼中露出一起倔强神色。
“你也离我远一点,我怕买家是你。”
冥顽不化,天真可怕,男人气得心口发烫,没有和她沟通的必要了,“你好自为之。”
“彼此彼此。”
至此,两人不欢而散。
*
陈肃让谢斌开车把程焕和K宝送回仰圣堂,只身一人进了MANGO,他走到柜面前,给了店员五十美元,查看了刚刚的监控。
这家店是陈肃自己设的一个接头地点。
当时,记者知道自己暴露了,金宗臣已经让人处理他了,时间紧急,陈肃想办法故意放跑了他,交给他一张超市小票,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并且告诉他可以救他一命。
陈肃冒着暴露的风险,就是为了把重要证物拿到手。
记者躲了一天一夜,没能躲过追杀,他知道自己随时会没命,一定会留后手。
当陈肃在监控上看到和程焕搭讪的周景阔时,目光一凛。
难道这个人是替那个记者来接头的?
有些眼熟,看穿着打扮,大概率是个叠码仔之类的,他截取了这段视频,打算回去查查这个人。
车窗外,城镇的陈旧和现代式建筑的摩登交织着,碰撞出一种魔幻现实的感觉,风景在缓慢后退。
程焕收回目光,问谢斌:“万宝路这种烟经常断货吗?”
谢斌说:“不常断货。”
扔在车上的烟盒早就空了,他下意识转头瞧了眼程焕,“四哥最钟意经典黑金,只有MANGO卖,这个版本,确实会断货。”
程焕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思绪随风飘飞到车窗外。
陈肃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
泰叔的绷带已拆了大半,伤势已经好转了。
青瓷茶盏在掌心转出温润的光,他特意让后厨备了八宝葫芦鸭,还有很多帕邦特色的美食,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雕花木桌中央,摆着一个翻糖蛋糕。
今日是K宝7岁生辰。
程焕望着庭院里穿梭的佣人,有些百无聊赖,他让谢斌出去,买了一个平板回来,给K宝当做生日礼物。
除去毕业后所有花销,卡里还剩8万块,是往年存下的压岁钱,现在都用来支撑她在帕邦的花销。
床缝里的卫星手机再次被捞出来,她把陈肃的名字发送给方以舒,想让方以舒帮忙查查他的个人资料。
她对他有些好奇。
发完短信,程焕藏好手机,下了楼。
生日宴几乎聚齐所有人,最开心的当属K宝,捧上新买的平板在玩球球大作战。
泰叔笑说:“小焕破费了。”
“您客气了。”她微微一笑,抬眼猛然撞进陈肃冷厉的黑眸,她收了收笑容,把脸转向另外一侧。
陈肃同样移开了目光。
此时,云城电视台正在播报一则新闻事件:
“2015年11月15日,中国记者孙平,在帕邦毒窝卧底被残忍杀害,横尸三角弯山路,当地村民发现他的尸体后报案……”
模糊的画面中,穿黑色冲锋衣的男尸被掩盖在蓝布之下,泛青的肌肤,毫无血色的面孔……
阴冷和潮湿,昏暗和诡异,这个陌生的地方,带给她的冲击太多了。
桌上的人大声的讨论:“这人死了活该……”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落在四哥手里,他还能舒服得死?”
“上一个混进来的卧底,现在还在暴尸,哈哈哈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