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的季柏舟,姿态非常悠闲。
穿过以整张亚马逊森蚺皮包裹的玄关,宴会厅穹顶悬挂着国外高级定制的水晶吊灯,每颗棱镜内部都密封着微量□□结晶。
在要东南亚这种地方,极少见如此奢侈的装修风格。
季柏舟坐在这样一个浮华与腐朽共生的城堡内,对身侧人道:“她应该是搭上了公安的线过来的,一定让人盯紧她。”
年轻男人撩着眼皮:“帕邦来消息说,卧底记者的东西在她那?”
“我来处理。”季柏舟的食指和拇指捏着手机,来回转动两下,屏幕反光映出唇角诡笑。
他很早就得知程焕要来,也知道她为何而来,她的一举一动,他尽在掌握。
宗元集团早早盘踞了一个兵家必争之地,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该地内部结构复杂,易守难攻,每年的毒品出货量可达几千吨。
从建立至今为止,产生的利益可以覆盖帕邦的国债,这是一个正常人想都不敢想巨大利益。
不管是对家还是警方,都在想尽办法拿到这个毒品基地的位置和内部情况,对家虎视眈眈想接手,警方想一举捣毁。
前几日,国内卧底记者携情报潜逃,最终殒命途中。
谁知身上带的线索,居然落到了程焕手中。
季柏舟一直想要的宗元集团情报,近在眼前了。
挂断电话后,程焕有半个小时沉浸在恐慌当中,季柏舟的出现让她感到前路茫茫。
雪上加霜的是,方以舒发来国内最新舆情。
网上有人刻意引导舆论,说程青为夫妇是大毒枭的好友,他们是主动加入制毒基地,并非被绑架。
有人晒出了程青为夫妇获奖的合照。
现在全网要求并严惩这两位制毒大师。
程焕没有时间管这么多了,她手指快速翻动:【师姐,你帮查一下季柏舟近几年的生意往来情况。】
方以舒很快回复:【好的。】
程焕正在沉思,方以舒很快又发来一条:【我在南城出差,给你寄了当地特产和一本新书。】
程焕:【好,谢谢师姐。】
方以舒:【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一本新书?
程焕默默靠在床头,反复看了方以舒的信息后,删除消息,把卫星电话又偷偷放回床板下面的缝隙里,换回智能手机。
之后,她点开季柏舟停更了一年多的朋友圈,看了又看,努力想找出一丝线索,最终无果。
*
大毒枭元峰的死,给宗元集团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手中掌握的业务和人脉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由于第一次想把元峰的遗物送进毒品基地被有心之人阻扰,泰叔还受了伤。
这次陈肃只带谢斌一人,独自前往制毒基地,成功把元峰的遗物送进去了。
金宗臣这个老狐狸太狡猾,至今仍让他们在峡谷外面接头,陈肃从来没进去过,连泰显臻都不知道基地的具体位置。
丛林中埋了很多炸弹,如果有人试探进去,一定会被炸成灰烬,并且炸弹一响,立马会惊动佣兵队,外人很难进入。
每次有要事相商,他们都是被蒙住眼睛才能进入基地内部与集团首脑汇面。
那个地方应该临近海湾,内部有无数条逃生路线。
眼下程焕手里的东西,成了唯一能定位基地中心的线索。
陈肃想过很多办法让她交出来,最终都被一一否决了。
正当他脑海里浮现那张弱不禁风的面容时,眼前忽然出现笑颜如花的程焕。
有一瞬间,陈肃疑心是自己眼花。
隔一条街道的蛋糕店内,午后日光洋洋洒洒落在玻璃窗上,冷白肌肤在强光下浮起细绒。
野生幼鹿般的湿漉眼眸嵌在琉璃骨相里,姑娘的眼神出奇温顺。
在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发丝泛着定型水冷光,这在罂粟田环绕的帕邦宛如异类。
谢斌将枪械组件收入后备箱的瞬间,陈肃默默收回目光,干脆利索地甩上了车门。
改装牧马人碾过满地碎金,车尾扬起一阵烟尘。
汽车驶离坎月大道,陈肃手指轻敲车窗边沿,声音很静:“让许烁查一下那个人。”
“好。”谢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刚刚程焕见的男人,“要派人跟着吗?”
陈肃微点了下头。
就在刚刚。
程焕坐在蛋糕店里,望着坎月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繁华的景象,不自觉感慨这里的人根本不像会因种植罂粟而吃不上饭的样子,却不期然撞上陈肃冷厉地眼眸。
程焕背后霎时一凉。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的眼神便直直略过她,一点磕绊都没有,仿若没看到她这个人。
完好无损的改装牧马人驶过玻璃窗口,平稳丝滑,两人身姿交汇的一瞬,男人始终目视前方,侧脸坚毅漠然。
程焕收回目光,第十八次向季柏舟澄清:“我真没拿记者遗物。”
季柏舟的目光蛇信般舔过她脸上的每寸表情,“焕焕,我是相信你的。”他突然轻笑,推过洒满玫瑰盐的栗子蛋糕。
“柏舟哥,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
程焕用那张清纯的脸,仍然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有种我见犹怜感。
她挖出一块颤抖奶油送入口中,待奶油在舌尖融化,温声说,“我真的很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