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带两个馒头吧?你嫂子一早发的馒头,还有烙的葱花饼子,都热乎着呢!多带几个,中午怕赶不回来吃饭了,也能垫垫肚子!”
段春山已经套好骡车,又给骡子喂了一把新鲜草料,丁银香拿白纱布包着几个大馒头、葱花饼子出来,不由分说塞进凌霜怀里,除了馒头饼子还有两个热乎的煮鸡蛋。
他们今天要去东庄村找专门做砖瓦的张家定瓦,早饭也没来得及坐下吃,匆匆喝了一碗粥,包了几个馒头饼子就上路了。
“早去早回啊!”
丁银香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摇手,提着嗓子大声喊。
段春山坐在车头,甩草鞭抽了骡子的屁股一下,赶着骡车上了大路。
“吃一口?”
凌霜坐在他旁边,撕下一大团馒头喂他嘴边,整个人也没骨头似的靠段春山身上。
“嗯,好。”
凌霜笑眯眯喂他吃馒头,段春山一口,自己一口,两个馒头分着吃完了,最后又剥了鸡蛋吃。
水煮的鸡蛋吃着噎得慌,但幸好他俩还带了一筒水,也你一口我一口润了喉咙。
吃了馒头,还剩几张饼子塞在段春山肩头的塔链里,是留着中午饿了再吃的。
车轮子辘辘转着,一圈一圈转悠进了东庄村,日头也越升越高。
春天已经接近尾巴了,坐在车上偶尔能吹到风,也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不像初春的风凉爽宜人。大路边上偶尔还能看到几棵大槐树,这时候正好开了花,一路都是扑鼻的香气,甜丝丝的。
“槐花也开了,等有空做槐花饭吃。”
段春山看了一眼,对凌霜说道。
凌霜瞪了瞪眼睛,惊道:“槐花也能吃?”
段春山点点头,想了想槐花麦饭的做法,晃着脑袋说道:“能吃啊,做法也简单。”
“先把槐花洗干净,再挤干水分,然后撒上面粉抓拌均匀,撒上盐就能上锅蒸了。”
“蒸熟的槐花饭端出来晾凉,再撒上辣椒面、蒜末、葱花,最后浇一勺热油,拌匀就能吃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凌霜歪着脑袋看过去,好奇问道:“你会做吗?”
段春山磕巴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才摸摸脑袋说道:“我也是小时候看我爹做过!”
小时候馋,还喜欢趴灶台边上等饭吃,后来长大就不爱往灶台前蹲了。
他知道凌霜爱吃,说完这句又立刻道:“我最近有在跟着我爹学做饭呢,到时候我俩搬了新屋,我做饭给你吃!”
凌霜:“好!”
进了东庄村,段春山随便扯了一个东庄村的村人问路。
“阿叔,敢问村里专烧砖瓦的张家住哪儿啊?”
那大叔一个人走在路上,背上背了个大背篓,看起来像是刚刚赶集回来,背篓里装满了东西,压得大叔整个人都蔫了,垂着脑袋赶路。
听到段春山说话,他才抬起头,看了一会儿人才说道:“瞧着面生啊,是去张家定砖瓦?”
段春山点头:“是呢,我们是桃花村的人!家里起新屋,听说东庄村的张家烧得好砖瓦,专门过来定的!”
大叔笑了两声,又颠了颠背上的篓子,然后小心翼翼看一眼套在毛骡子后的车板。
骡车板子收拾得干净,还铺了专门坐人的草席,板车、轮子都结实。
也有空位置。
他嘿嘿笑着说:“张家嘛,我知道嘞,和我家住在一头,我这会儿正要回去呢,我给你俩带路?”
段春山看出了他的意思,这是年纪大了,背着重物走累了,想歇一口。
这倒不是大事儿,路过帮一把也没问题。
都不用段春山说话,凌霜已经挪挪屁股朝段春山身边贴了过去,留出更多位置给大叔,拍拍车板热情喊道:
“多谢阿叔!您快上车吧,正好同路拉您一截!”
大叔果然笑了,嘴里喊着:“哎哟那可好了,可麻烦你们了”,但动作可不慢,立刻就放下了肩上的背篓,双手双脚并用爬上了车。
也不知道他篓子里装了啥,沉甸甸,放下来的时候整个车板子都震了两下。
索性段春山和凌霜也不是好奇瞎打听的人,拉了人就继续赶车。
“对,这条路往前走。”
“看到前头那棵老榆树没?往老榆树右边的路走,对对对。”
“哎呀,到了到了,老汉家到了!可谢谢你们两个年轻人了,不然这一截都是上坡路,真要累死我!”
大叔笑着下了车,原本累瘫的表情终于松快了两分,他一边下车一边指着前面的路说道:
“再往前走,一直走直路,别转弯!看到一家青砖瓦房就到了!”
“张家的房子是咱村最气派的!一看就知道!”
段春山道了谢,帮着大叔把车上的背篓搬了下去。
好家伙,是真重,少说有五六十斤!
送走了指路人,段春山和凌霜继续朝前赶车,果然很快看到大叔说的砖瓦房子。
在村里可难得看见这样阔气的青砖瓦房,还专门垒了高大的院墙,院门也很高,还刷了清漆,瞧着倒像外面的地主老爷。
“有人吗?”
段春山上前去敲了门,没多会儿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小碎步的走路声。
一个穿着浅杏色春衫的年轻妇人冲冲走了出来,脸盘端正,头发上还盘了一支银大的粗簪子,在东庄村也是顶富贵的打扮。
“你个死小子还晓得回家呢!吃了饭就出门野,你干脆住在外面算了!”
她没听到段春山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家里的孩子回来了,门还没打开就骂上了,等开门见了人才发现是两个生面孔,又愣住。
“哎哟,你们来我家是啥事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