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咳咳——”
吓得最厉害的不是陶家母女,而是坐在田埂上的段茂林,他正大口喝水呢,突然就听到段春山冒出这么一句话,说话之前还牵住了凌霜的手。
段茂林:“你、咳咳咳咳……你俩咳咳咳咳!!!”
老大哥懵了,被一口水呛得整张脸都憋红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水也全喷了出来,还弄湿了短褂子。
陶家姑娘也愣住了,下一刻一张脸羞得爆红,都不好意思多待了,扭头就把手里的水壶塞娘亲怀里,最后捂着脸跺脚跑开了。
“诶!细妹!”
陶家媳妇还喊了一声,可哪里拦得住?眼看着自家闺女羞臊着脸逃了。
她呆愣愣回了头,再看向段春山,目光落在他和凌霜交握的手上。
“哎呀!这……汉、汉子和汉子?!”
她吓了一天,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说来也是她贪心了两分,见段春山靠自己本事买地盖房,想着这娃儿有真本事,段家一家老小也都是好相处的,能让她闺女过上好日子。
她也自信自家女儿的模样,在村里也是脸盘子、身段都出挑的女孩儿,段家二郎长得也好,可不正相配!
她厚着脸皮去说亲,被婉言拒了两次也没打退堂鼓,想着两个年轻人还没怎么相处过,总要见了面才知道合适不合适!
可现在……现在可好了!
也幸好没被其他人看到,不然她家可丢了大脸!
这样想着,陶家媳妇一张老脸也不由红了起来,难为情看了段春山一眼,臊道:“哎哟,这……瞧这事儿办的!”
她磕巴两句才猛拍大腿一巴掌,大笑两声:“二郎这不是要盖房子吗!盖了新屋可不得打家具?那什么桌椅板凳,样样都缺啊!我这也是瞧见生意了,厚脸皮来凑凑近乎!”
“这,这之后要是缺家具,可一定来咱家找你叔,肯定给你算便宜的!”
“好好好,看你们也还忙着呢,我我、我这儿就不多说了,先走了……你们忙,你们忙!”
她很快给自己的热情找了理由,火急火燎说完又火急火燎离开,同手同脚跑了,显然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尴尬地。
“咳咳咳!!咳咳咳咳!!!”
段茂林还在咳嗽呢,一会儿瞅瞅段春山,一会儿看看凌霜,惊得眼睛瞪如铜铃。
再看他老爹和妹子,竟然半点儿不惊讶!
奇了!这是什么意思?全家都晓得?就瞒着他?!
可不兴这样啊!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他回去得问问他媳妇儿,看秀秀知不知道!
总不可能全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吧!
这也没把他当一家人啊!
“行了!都歇够了!下地!”
段成最后灌了一口水,发了话,两个儿子也都挽起裤子打算下地。
“小霜哥!我们去洗桑葚吧!下面有溪沟,顺道带你去抓螃蟹!”
段满月似只燕儿,根本待不住,坐了没一会儿就又拉着凌霜跑了,手里提着的竹篮子摇摇晃晃,好几颗桑葚果子都撒了出来。
“小霜!”
段春山听到了,连忙直起腰抬头看了过去,着急喊道:“抓螃蟹小心点儿,别被钳子夹了!”
凌霜回头看一眼,提了声音回道:“知道了!”
段满月也笑着说:“二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段春山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太放心,要不是地里的活儿没忙完,恨不得也飞过去。
段茂林还是头一次见自家二弟这样,稀奇得瞅着看,还憨憨笑着打趣:
“瞧你护着那劲儿!”
诶,等等,这话有点儿熟悉!
段茂林又挠挠脑袋,心里嘀咕:娘昨天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哎哟,难怪秀秀骂他笨呢!
……
忙了一天,几人最后才一起回了家。
“小咪!哎呀!你身上脏死了,别往我身上跳!”
“走走走,走开!你去哪里打滚了!满身都是泥!”
狗子甩着长舌头傻乐呢,看到家里人就往身上扑,它跟着几人一起出了门,后来犁地插秧的人顾不上它,摘桑葚、抓螃蟹的也把它抛到脑后了。
一时没人管着,这傻狗去旁边刚犁好的水田里打了滚儿,现在全身的泥水汤子,狗毛湿成一绺一绺的,还往下淌着水呢。
它也贱兮兮的,越骂它就越往前扑。
丁银香站得远远的,握着扫帚给了它两下,嘴里还骂着。
“你这蠢狗!我的老天爷啊,瞧你这样子!”
这时候,花猫擦着墙边走过,尾巴竖得高高的。
往常,这猫儿是最喜欢趴大狗身上了,趴着舒服,可这时候也嫌弃地躲得远远的。
偏它厚脸皮,撅着屁股偏要凑过去拱猫儿,气得大猫抬爪朝它鼻子邦邦两拳,打得傻狗呜呜直叫。
“哈哈哈哈哈,这傻东西!”
看它吃瘪,丁银香又叉着腰大笑起来,然后冲段茂林喊道,“老大,快把它弄到河沟去洗洗,脏死了!”
段成却说:“天都要黑了,夜里冷,这时候洗要冻病的,等明天出了太阳,我带它去洗!”
倒也是这个道理,就是这泥巴狗儿把院子都扑脏了,她才舀水泼的地,院坝的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现在好了,被这傻狗子全弄脏了!
“哎呀!这傻狗!还跳呢!”
丁银香又骂了两句,急急说道:
“那把它拴后头去,明儿再放!”
段成点头,环指含进嘴里,朝着狗子吹了一声哨儿,唤着狗去了后院。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味,今天掌厨的是林秀娘,几盘子菜已经做好了,饭也早蒸熟了。
“好嘞,都洗了手吃饭!”
坐上了板凳,饭菜也都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