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无人的角落里,一只长尾巴的大鸟立在小树杈上,背部光亮的灰蓝色羽毛,头部、颈部却是黑色,腹部灰色软绒,橙红色的鸟喙。
它的喙子啄了啄地上的竹篮子,口吐人言,是清脆的少年音。
“那只蠢鸟送来的!说是答应了你媳妇儿,要给他送蛋! ”
凌霜好奇看了一眼,见篮子里放满了鸟蛋,有鹌鹑蛋、野鸽子蛋、斑鸠蛋……大大小小、花花白白,瞧着得有三四十颗!
也不知道它祸害了多少鸟,才偷了这一篮子。
凌霜:“它可真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好鸟。”
山楂子拍翅膀嘲讽:“蠢!竟然会被人抓到!”
凌霜:“那个……你能不能和它说说,不要再喊鸟过来了,真的……怪臭的,我今早都被臭醒了!”
山楂子:“哪有拉屎不臭的!哎,你们当树的也不用拉屎……诶!不过你现在变人了,需要拉屎吗?”
凌霜:“……”
凌霜不想回答,凌霜开始撵鸟。
“你赶紧走吧!”
这是在撵它走了,不是这棵小树精缠着自己讲故事的时候了!
哼哼!山楂子气得在树杈上蹦蹦跳跳几下,又叽叽喳喳两声,最后才一拍翅膀飞远了。
山楂子走后不久,段春山才找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到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只山楂子从这儿……诶,哪、哪儿来这么多鸟蛋?!”
段春山目瞪口呆看着凌霜跟前的一篮鸟蛋,原先要说的话也全忘记了。
凌霜:“……”
这怎么解释!
这根本解释不通!
小树挠头,小树装傻。
“我、我不知道啊,我刚过来就看见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段春山沉默,段春山看着满脸表演痕迹的凌霜,一时竟然语塞了。
怎么办?
他要假装自己没有看穿吗?
不过鸟蛋到底是哪儿来的?
莫非……是那只野鸡送的?
最近几天,自家大哥的屋子可遭了殃,段春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放跑的那只野鸡上门报仇。
它能报仇,说不定也会报恩?
正想着,灶房那头又传来丁银香的声音,没一会儿段满月也催着喊。
“吃饭了!春山,小霜?快过来嘞!”
“二哥!小霜哥!快来吃饭嘞,吃完就准备出门了,今天还要出门赶集呢!”
是了,今天正是赶春集的日子。
昨天全家出动,又去山上掰了笋子,掰了细细嫩嫩的水竹笋,也挖了挖了肉质厚实的毛笋,还有鲜嫩脆甜的雷笋……
不止笋子,野菜也挖了不少,马兰头、荠菜、香椿、水芹菜、蕨菜……理干净了用麻绳一把一把捆好,也能拿到集上去卖。
还有木姜子花炒的肉酱,用竹筒装着,也装了十来份,还有上次做的獾子油。
腊肉、腊肠、腊排,都是山里打的野物做的,还有一张完整柔软的灰色兔子毛。
兔子是段春山去年冬天打的,兔子熏了挂在房梁上,兔皮毛拿去卖,有钱人家最喜欢了。
其实段茂林去年也打了两只狐狸,毛色有些杂,但卖价可比兔皮毛贵多了!
但他媳妇生了娃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怕冷、体寒,那狐狸毛给林秀娘做小袄子了。
除此外,还有林秀娘和段满月做的手帕、络子、头花,也是都要拿去卖的!
“哎呀!哪儿来这么多鸟蛋?!”
看了鸟蛋,家里其他人也奇怪。
怪归怪,可送到家门了,那就是自家的了。
“卖!都拿去卖!”
丁银香拍板决定。
春集在东庄村,离桃花村倒是不远,赶骡车出门两三刻钟就到了。
但是春集人多,一定得赶早才能找到摆摊的好位置。
一辆骡车也坐不了这么多人,更别说他们还带了不少东西,因此段父段母都没去。
不过就算这样,人也多,骡子拉起来吃力。
但幸好提前求了吴大夫小两口。
她家有牛车,又只有两个人,能蹭一蹭。
吴茱萸为人本就和善好说话,一个村的自然能帮一把是一把,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再加上她还想买獾子油呢!
两家人在村头碰了面,一辆骡车一辆牛车,蹄子踩在黄土路上,车轮子也吱扭吱扭的响着,往着东庄村的方向去了。
走啰,赶集去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