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小霜还没醒啊?”
丁银香往段春山那屋打量了好几眼,有些不放心,可凌霜到底是个半大少年,她也不好意思进去瞧,只能拉着段春山问道。
一家人都吃过早饭了,但凌霜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两杯果子酒,凌霜给自己灌醉了,日上三竿都没醒!
段春山刚刚回屋看过,凌霜脸上没那么烫了,但人还睡着,倒也能喊醒,可迷迷糊糊的,说不了两句话就打着哈欠又睡了过去。
他想到昨天晚上,凌霜也是这样迷迷糊糊地说话,说自己渴了,让段春山给他浇点儿水。
对,浇点儿水。
段春山哪真能给他浇水啊!
去灶房倒了一碗热水喂给他,凌霜刚开始还咕噜咕噜喝着,可喝了没几口竟然又睡了过去,差点被呛醒。
段春山回忆完才回答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喝多了,睡够就好了。”
段茂林哈哈笑,笑话道:“这小子的酒量可不行啊!还赶不上你嫂子呢!”
林秀娘嗔怒瞪他一眼,一拳捶在段茂林肩头。
丁银香也是笑,一边笑一边说:“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喝柿子酒也能喝醉……老二,早上的包子还留着,还有苞谷粥,等小霜醒了,你热给他吃。”
段春山自然说好,心里又记挂着凌霜,赶忙回屋看了一圈。
正好看见凌霜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打哈欠。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没散完,脸还是红红的,像发红的熟桃子。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段春山快步走过去,边走边问。
凌霜打着哈欠,大张着嘴巴摇头,目光落在窗子外。
天已经大亮了,屋里的床靠窗搭着,开了窗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景物。
从窗子往外看去,正好能看到院子后的小菜园,菜叶子绿得发亮,墙根架着豆架、瓜架,长藤短藤都是绿油油的,藤蔓毛茸茸,嫩生生打着卷儿。
靠外还有一垄细葱,底下一截白,上头一截绿,挂着剔透的水珠,被阳光照得生亮。
墙角还有两口大缸,已经打满了水,被太阳光一照,泛起粼粼的光。一只大花猫趴在两口缸中间,正好把太阳全挡了去,靠着水汽又凉快,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我睡了很久吗?”
凌霜摇摇脑袋,又盯着窗外的太阳问。
看日色,真不早了!
段春山见他没事也放心了些,回答道:“还好。醒了就起来吧,我去给你端今天的早饭。我爹今早新做了野葱包子,还有苞谷粥。”
他又退了出去,热了几个白胖大包子,端着粥回来。
凌霜已经收拾好了,穿戴整齐,坐在板凳上翘脚脚。
“好香啊!”
他很快闻到包子的肉香,惊呼一声,立刻站起来迎了过去。
野葱猪肉馅的包子,皮薄馅多,一个个都白白胖胖,面皮发得暄软,隐隐还能看到油汪汪的肉油渗透面皮,葱香肉香也跟着散了出来。
“吃吧。”
一口包子,一口粥,这日子舒坦得神仙也不换。
*
时间一天天过去,屋后那棵木姜子树上的花儿彻底开盛了,满树缀着嫩嫩黄黄,菜园里的韭菜又割了一茬,新长出来的比头茬还嫩,炒鸡蛋最香。
中间还落了两场夜雨,竹林的笋子又冒了出来,密密匝匝,像是也要赶一场集。
也有躲得好的笋子,没被人掰去,现在已经长高了,顶破笋壳往上冒,已经能瞧见嫩生生还泛着白的竹节。
“段茂林!你这死小子,你给老娘说清楚!你到底干了啥缺德事儿!”
天还没亮全,已经能听到丁银香扯开了嗓子的骂声。
她叉着腰站在院中间,看向搭了梯子爬到屋顶的段茂林,他正戴着草帽愁眉苦脸地清理房瓦上的……鸟屎。
天上还有几只野鸟盘桓,叽喳两声,吵吵闹闹的,像是在嘲讽。
嗯,也不知道段茂林上哪儿得罪的鸟祖宗!一连好几天了,每天早上都有几十只鸟在他那屋顶上盘桓,一个个落下鸟粪才得意散去。
臭气熏天的,小蓁蓁都不乐意在屋里睡觉了,这几天都往小姑姑屋里跑,粘着段满月一块儿睡。
段茂林现在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屋顶的鸟粪,整个人都丧丧的。
“茂林,小心点儿啊。”
林秀娘也在下头守着,心焦地仰着脑袋看向自己的丈夫,手里还端着水盆,是准备了给他洗手、洗脸的。
忙活好半天,段茂林才终于下来。
刚刚还体贴的娘子却没有靠近他,放下水盆就退开了。
“……秀秀?”
段茂林有些委屈。
丁银香却拉了林秀娘一把,把儿媳妇拉自己身后,没好气道:“赶紧洗洗,别熏坏我家秀娘!”
说完,她又嘀咕:“肯定是你在山上得罪了哪家神仙,这才专门来找你麻烦!你赶紧想想,打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哎哟,早就说了,白云山有山神的!鸟兽都有灵,你打猎不能太绝!幼兽、怀孕的母兽都不能动!”
段茂林也委屈,一边洗手一边苦着脸说:“没动啊!咱村打猎的规矩我还能忘!”
他哪里知道,是记仇的野鸡喊了鸟兄弟报复他呢!
不过这野鸡记仇,也记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