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段春山就和家里人提过,说家里人多了,等蓁蓁再长几岁也得腾个空房间给她住,家里屋子不够了。
其实院角盖个屋子也能成,就是院子挤了些,但好歹一家人还在一块儿。
不过老二迟早要娶妻,再盖个新房也好。
段父段母都没有那些父母在不分家的规矩,只觉得自家儿女过得舒坦就好,在哪里住不是住?
再说了,只是另起了房子,这也不算分家。
段春山确实想攒钱盖新房子,他看了看蹲地上和狗子玩叠手背的凌霜,这个想法更深了。
得盖新房子,然后把小神仙骗回家。
但……
凌霜也想尝尝獾子肉呢。
“难得抓到猪獾,也给家里人开开荤。”段春山说道,“再说了,一整只獾子也不好卖啊。自家吃一顿,剩的做成熏肉,过段时间拿去春集上卖。”
“这獾子靠我一个人也抓不到,到时候赚的钱还得给他分些。”
说到这儿,他又看了凌霜一眼。
凌霜还傻乐呢,完全不知道段春山说的是自己。
段父段成听了也点头,说道:“也好,我做的熏肉也不错,到时候拿去集上卖,大集上人多,也好卖!”
春集是开了年两个月来最大的集了,是连着白云山这一片的村子一起办的,集市摆在东庄村。
东庄村是附近最大的村子,位置好、地方大,摆集摆摊连成一片,比过年还热闹!
桃花村的人是打猎最厉害的,每年集上卖野味的最多;清水村的妇人擅长织布、染布,买布裁衣裳都去那边;太平村挨着大湖,水产丰富,吃鱼吃虾找他们准没错,村里的人水性都好,会采珠,因此也是最富的村子。
几个村子的人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很少外出,反倒每次大集都有外面的人进来,买些好东西带出去。
段父说了话,段茂林自然没有反对,他倒拎着野鸡瞧一眼,嘀咕道:“也行吧,就让它再活两天。”
他把鸡放进鸡圈里,脚上套了麻绳,那野鸡刚逃离“魔爪”就想往天上飞,可飞出去不过半树高就被扯了回来,只好蔫耷耷趴在鸡窝里。
段满月和林秀娘忙活起来,端了大木盆打水,把背篓里的桃花都一朵一朵摘进水里,粉嫩的花瓣随着水波打旋儿,满盆的粉色,把手浸进去,也染了一手桃花香。
段成转着看了一圈,觉得这次的桃花不错,酿酒肯定好。
他又背着手笑眯眯,招呼段春山道:“春山,去找吴大夫买点儿白芷,再去冬头家打酒……”
段成瞅一眼桃花的量,估摸着说道:“先打个五斤吧。”
丁银香一听,也赶忙回屋拿了钱。
凌霜和段家人都混熟了,但他还是最喜欢粘着段春山,看他要出门立刻就跟了上去。
……
“你们可真厉害,桃花也能酿酒!”
“梨花、樱桃花、杏子花可以吗?”
“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好喝吗?”
凌霜是个小话痨,跟在段春山后面嘴巴就没停过。
说起来,他大哥话也多,段春山常听得一耳朵茧,但凌霜说话,他就不觉得烦,反而还觉得凌霜的声音好听,像刚刚山里叫的黄鹂。
段春山声声有回应。
“我爹有酿酒的手艺,会酿的酒还真不少,像什么桂花、菊花,还有梅子、杏子、李子……家里还有去年冬天做的柿子酒,晚上回去给你尝尝。”
柿子酒?
柿子酒!
凌霜眼睛一瞪,圆溜溜盯着段春山,惊得不会说话了。
“柿、柿子,酒???”
“柿子……也可以酿酒吗???”
段春山点头:“可以啊,我还挺喜欢喝的。”
凌霜一张脸都皱巴成一团了:“你们人可真奇怪,为什么要喝树上……那种地方酿的酒?”
段春山:“有,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段春山也蒙了。
凌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挺好奇,他悄悄喝一口,应该不会有其他树知道的。
他转移话题问:
“那个吴大夫住哪儿啊?”
“打酒又去哪儿打?”
段春山没有多问,有话就答。
“吴大夫住得不远,过了这条路再绕个小坳就到了。冬头家远点儿,在反方向呢。”
“吴大夫是村里唯一的村医,她太爷爷逃难进的我们村,太爷爷就是做大夫的,世世代代行医,医术很好。”
说到这儿,段春山又停了停,转过头看向凌霜,说道:“吴大夫的相公脾气不太好,还喜欢踹人,你待会儿离他远些。”
“哦,对了,他还不喜欢别人问他年纪,问了就要发火踹人!你到时候千万别问!”